湖水像血液般在重力的作用下冲进四面八方的通道,但没有门被打开,贝尔摩德提前通过控制中心锁住了所有有人存在的房间。她游过一段不短的距离,最终停在那根被破坏的玻璃柱前。
片刻犹豫后,她还是进入其中,头顶上方一面窄小的网格固定在那里,在湖水经年累月的腐蚀下已经锈迹斑斑,边缘处还长着一种看上去十分恶心的绿色植物。
贝尔摩德伸手握住网格,感受到令人不适的滑腻腻的触感。她面不改色继续用力,直到网格彻底脱离那圈狭小的桎梏,随后她轻盈地上浮,离开这处被锁死的基地后还不忘再次把那片网格卡回去。
诹访湖本来的深度大约只有七到八米,但自从圣杯教在底下扎根,这里的深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四五十米,贝尔摩德不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她虽然熟悉这里,却从来都被排除在秘密之外。这样的深度就算此时是凌晨六点多,湖底也还是一片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丁点模糊的光。
贝尔摩德继续屏息,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游去。
随着她的上浮,湖水里的光线越来越充足,颜色从墨黑逐渐变成一种澄澈的青绿色,但仍然没有任何活物,本应存在的水中植物和鱼类丝毫不见踪影。
她终于到达了水面。但正当她刚刚从水中露头,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一刹间,有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的岸边响起。
“我派出去在周围守着的人并没有发现你的踪迹,但我想你还不至于死在那里。苏格兰说他入侵了圣杯教基地的系统,让闸门在落下后彻底锁死,那么现在唯一的出口只剩下这片湖了。你出现在这里,就证明我猜的不错,现在我们该怎么算这两天的账,贝尔摩德?”
安室透蹲着岸堤上,用手撑着下巴笑眯眯道。
贝尔摩德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水,淡金色的长卷发凌乱的黏在身上。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安室透,闭了闭眼,妥协般长叹一口气:“成王败寇,这一把是我输了。但既然你现在还在这里问我,而不是趁我没防备时直接动手,就证明你还是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说吧,你想知道什么情报?”
眼看贝尔摩德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小伎俩,安室透就站起身来,对她说:“所有,有关这个案件你知道的一切。以及雪莉的事,她现在失踪了,这一定和你有关。如果雪莉没死的消息暴露给组织,我们两个都会有大麻烦。”
贝尔摩德并不推诿,她先游到岸边上了岸,一边整理自己略有些碍事的长发,一边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然后她慢慢道:“你想知道的其实是一件事,这事说起来复杂,我并不知道你现在了解多少,所以我会从头讲起。”
安室透作洗耳恭听状。
但他没想到,贝尔摩德甫一开口,便扔下了一个惊天巨雷。
“白苏维翁——就是你代号考核时引荐进来的笹静,前段时间被转到日本来接手雪莉的研究。”
安室透错愕道:“笹静?白苏维翁?”
贝尔摩德不知道他在惊讶什么,她略带不耐道:“有能力的成员被赋予代号很正常吧?组织之前可能还抱着雪莉能被捉回来继续进行研究的心,但我们前段日子上报了雪莉死亡的报告后,他们意识到如果不想让实验就此停滞,最好还是再去找一个有才学的负责人。
然后我对白苏维翁不是很满意——好吧,我对她们这些研究人员都很不满。于是我就去找她的麻烦,可没想到刚聊了几句,她就突然问我雪莉是不是还活着。”
讲到这里时贝尔摩德停了停,情不自禁回想起那天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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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新收购的大楼里。
贝尔摩德听说有一个新人被派来接手雪莉的研究,她随意找人询问了一下这位白苏维翁的动向,最后在一间实验室里找到了本人。
彼时贝尔摩德悄无声息倚在门框上,冷眼打量这个同雪莉一样披着白大褂的女性,她看起来正沉迷于雪莉的“遗产”,对周围的变化充耳不闻。
“你就是白苏维翁?”贝尔摩德冷不丁出声。
那位女性肉眼可见停滞了一瞬,然后她回过头,看着不请自来的贝尔摩德。
“我是白苏维翁。请问你是?”
看起来呆呆的。
贝尔摩德暗自在心中评价了一番,并为此感到兴致缺缺。
“这不重要。”
白苏维翁看起来对这句敷衍的回答没什么反应,她继续用和她上一句话一模一样的语调问:“那么请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更无趣了。
贝尔摩德低头摆弄自己的指甲:“没什么,过来看看新的负责人,看看你会不会像雪莉那样令人厌恶。”
面前的人没再发出声音。贝尔摩德等待了一会儿,疑惑地抬起头,准备看一下白苏维翁是不是得到了答案以后就直接去忙自己的事,把她一个陌生人放在门口不管不顾,却措不及防看到白苏维翁正在用一种莫测的眼神盯着她看。
贝尔摩德皱起眉,刚想说些什么,白苏维翁就开口道:“雪莉还活着?”
贝尔摩德顿时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雪莉当然死了。你怎么突然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