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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第2页）

“看，那颗就是冥王星，那边是猎户星座。”有人拿着类似激光笔的东西，光射到空中，找出星座的位置。

他瞥一眼，从口袋摸出手机。尽管微弱的信号，他还是能接收到团队的信息。

运营负责人卓翼没有主意，被迫向他求助：“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这边流量投了不少，店铺还是没有起色。厂里有大量的货积压，要是再清不掉，我们很难做下去。”

梁敬山闭着眼，吸入冷冷的空气。风带走了雨水的潮湿，能感受到空气的干燥。

他在屏幕上敲出一段话：“让小童去对接主播，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就团队轮流直播。过几日回去，我将自己的自媒体号做起来。卓翼，传统电商确实走下坡路了，我们也不能固步自封。”

商业的模式变化万千，唯独营销的核心没有变。他无意中听到何雅莉和陈梦蕊聊她的账号，灵光一闪，觉得他们必须要突破自我。

屏幕转着圈圈，他不确定这个方向是否正确，但他们做的是护肤品，展示给消费者的方式，短视频和直播是当前能推进的破局点。

积压的库存，不仅每天有仓储费用，还要给工厂结算费用。现在他背负的都是债务，否则不会逃到山里喘气。

“哎，你们看看对面，那是不是雪山？”绵延不绝的雨，让所有人看到星星兴奋的同时，也等来雪山露出真面目。

他没有看卓翼的回复，双手插在兜里，悠然地观察雪山。黑夜看不清积雪，只见高高的山峰。过了一会，陈梦蕊也会闻声而来。

有人对于大自然的喜欢，总是写在脸上。若有机会，他会和陈梦蕊聊聊人生。她应该比自己过得好吧？

她看起来是美好烂漫的人，常与这山野融为一体。大抵是很幸福的人，才能有这种状态。

陈梦蕊和何雅莉吃完晚餐，跟着sugar去了当地人演出的地方。简陋的舞台，空无一人，表演者和居民都姗姗来迟。

下午到达时，她们去看过，有些乐器像庞然大物，演奏者却很卖力。音乐声中，跳舞的人越来越多。

何雅莉靠在她的肩膀，对这种生活表示羡慕：“快乐原来并不需要多少钱。我同事说尼泊尔是个穷国，首都还不如我们的一个小县城。但这里的人，物质匮乏也比我们开心。”

陈梦蕊双手缩进衣袖，躲避冷风，“正是因为他们的物欲低，又有信仰，才会那么开心。我们的生活节奏太快，快乐的门槛就高了。”

互联网与娱乐的繁华，抢走了很多人对生活的热情。陈梦蕊是自媒体从业者，她深知内容呈现的多样化。

简单的生活，离我们越来越远。何雅莉在机场就不喜欢尼泊尔的破旧与混乱，可被那些热闹托住了。

在她们眼前呈现的，才是美好的日常。若不是她们走着走着，弄丢初心，都不会来到这个地方。

来自西方国家的游客在跳舞，见她们两个人在等，便来邀请她们一起，还把手里的冰啤酒递过来。

陈梦蕊婉拒，用英文说天气太冷，喜欢喝热水。她不喜欢啤酒，喝几口就会打嗝，气味是她讨厌的。

演出者在游客跳完舞都没有来，她们悻悻离去。每一趟旅途总会留下遗憾，让陈梦蕊选择的话，她更期待日出。

手机的信号有了三格，陈曦给她发来语音：“梦蕊姐，林校长来过。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想和你再谈谈。”

她看完关上屏幕，风渐冷，脖子缩了缩。何雅莉搭在她肩膀的手，捏捏她的脸，问：“你妈又烦你了？”

“我屏蔽她的信息了。陈曦说林校长找我。”陈梦蕊好想知道人心到底装着什么，涉及到自身利益，都只会保全自己。

何雅莉到嘴边的话咽回去，陈梦蕊面临的处境，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一位神经质的母亲，与凶杀案有牵扯的校长，陷入囹圄的人，每个都与她有关。

窗户半开，她看到山峰露顶，把叹息咽回肚子里。暗夜微光，万物生辉，人独自黯然。

“蕊蕊，你不怕吗？”

“怕什么？人活着不都这样，做什么都有阻碍。林校长又没杀人，他只是选择保全自己。”

这些年，她看到太多的人间疾苦，渐渐的也能理解世界。世界本就熙熙攘攘中，不在幸福的城堡内。

梁敬山双手枕在后脑勺，对着窗户，等待黎明。陈梦蕊和何雅莉走回客栈，能听见几声狗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