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的费瓦湖,没有阳光映照,失去了吸引力。陈梦蕊对在湖边睡觉的狗反倒有几分兴致,雪山娇羞地藏在云层背后。
晴天是美景的功臣,阴天使博卡拉看起来平平无奇。何雅莉在瑞士看过童话世界般的山湖,略显萧索的费瓦湖,她只瞥了一眼。
“今晚去吃火锅,我请客。”梁敬山出声,打破怪异的气氛。
她们愣了下,正要说哪里有火锅店,这几天在山上填饱肚子才是第一要事。冰淇淋车和餐厅传来的音乐,唤回她们的神志。
“哪里有火锅店?我们在加德满都找中餐厅很费力。”中国胃吃单一的食物久了,味同嚼蜡。
饭点一到,她们上街觅食,全是找中餐厅。贵一点,总比胃受罪要好。
“走过来湖边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家。它在和平饭店旁边。”梁敬山出门喜欢四周看,那家饭店的名字在“尼泊尔宝石”店楼上。
陈梦蕊也看到了和平饭店,她猜是中国人开的。她们入住的酒店老板就是中国人,说博卡拉中国人比加德满都要多。
尼泊尔环线徒步起点,几乎都是博卡拉。旅游这件事,本身有无限商机,勤奋又爱赚钱的中国人,不会错过机会。
sugar为了带中国人环线徒步,专门去学中文。这些天交流全程中文,一句英文都没用上。
“好啊!梁生,你竟然知道我们想念中餐了。尼餐真不是我们能吃的,尤其像我们这种热爱美食的人。”
听到吃火锅,何雅莉立刻亢奋,仿佛前一刻的颓废是假象。
“我也想吃中餐了。回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这一顿饭我请,当是答谢你们。”
不说回加德满都的事,这几日他比独自一人爬山状态要好。焦躁消弭,还能静下心来想清楚未来的路怎么走。
他肤浅地以为逃避就能缓和僵局,陈梦蕊给了他另一种答案。
博卡拉适合放慢步调去生活,陈梦蕊如没找到现在的村子,来这里旅居一段时间也不错。
三个人说着想念中餐,可一顿火锅没吃多少菜。胃也有适应期,花一段时间去习惯异国饮食,换回中餐,一时半会还会有不适感。
夜色朦胧,陈梦蕊拿着《五号屠宰场》坐在阳台,飞蚁看到灯光聚集。
在火锅店前,梁敬山又一次向她们道谢:“谢谢你们这几日的帮助,这一顿吃得比较简单,回国有机会还要再请你们一顿。明天,还得多麻烦你们。”
他半弓腰,和出去谈合作时的恭敬一模一样。陈梦蕊看不了他端着,轻飘飘地回:“梁敬山,有些东西不用一再强调。人和人之间,不是你欠我,就是我欠你。滴水不漏的客套话,只会让人反感。”
她何尝不懂成年人的面具,可出来旅行,陈梦蕊不喜欢这样和人相处。
“不好意思,我这坏习惯要改。”他习惯用这副面貌示人,深山中他展露最真实的一面,回到城镇就打回原形。
梁敬山没半点生气的意思,背叛他的人太多,久而久之就有条件反射,爱伪装自己。
何雅莉能共情他,律师面对的当事人身份多样,她也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她和梁敬山站在陈梦蕊面前,都是可怜人。选择与与世俗同流合污,醉身在名利场中。
谁放得下名与利呢?没人会傻到放弃带来金钱的东西。陈梦蕊选择名利,是为了薄雾。
自我牺牲是很虚无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她没有陈梦蕊崇高,装得下如此大的世界。
她接过那么多案子,看透了人性,谁知道帮过自己的人会不会背刺自己呢?
“蕊蕊,我可以理解梁生。网络上的恶意你领教过,现实工作中不厚道的人更多,伪装可以保护自己。”何雅莉并不是替梁敬山说话,她只是想到自己的经历。
陈梦蕊挽着她的手臂,不愿气氛僵化,“我没有挑毛病的意思。你们啊,就是喜欢按别人的模版活。”
陈梦蕊反抗柳青,不按她的要求生活以后,发觉路忽然就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