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爸说了不要节外生枝。你要是闹出什么来,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就要被扣一半。”陈正昊去取东西,他们先进来,让儿子看好胡燕芳。
“上完香请回吧。我妈不想看到你们。”她直接赶人,没给他们留一点面子。
他们是摧毁陈梦蕊完整家庭的罪魁祸首,她不骂人已经很客气了。
胡燕芳不情不愿走出去,拍了一巴掌儿子脑袋斥骂:“你拦着我做什么?你的家产要被人抢走了。”
“爸说了,该留给我的还是留给我的。不会给太多她。”
“你怎么知道他?他防着我们母子这么多年了。”
胡燕芳对柳青母女恨得牙痒痒,她争了一辈子的东西,柳青一死,就落到陈梦蕊头上。
陈正昊穿一身黑色西装,带着柳青最爱的包包和花走来。陈晓峰见到父亲,踮起脚挥手:“爸,你来了。”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一个样,活着不正眼看的人,死了之后就装出深情的模样?”胡燕芳脸部扭曲,气不打一处来。
陈正昊手里拿着的包,她心仪已久,把照片拍给他看了好多次,他都没点头。
“晓峰,和你妈先回家。我上柱香就走了。”他不想在这里和她吵。
“陈正昊,别假惺惺了。你谁都不爱,只顾你的私欲。”胡燕芳看透他,直指出他的内心所想。
“小芳,我们的事回家说。你要的东西,后面都给你买。”他向胡燕芳许诺,想换来一些时间好好地送别前妻。
“你可别骗我,不然我会就去弄陈梦蕊这个贱人。”陈正昊刷她的账号,话里都是骄傲。
梁敬山在不远的地方抽烟,一句不漏听完。烟灰弹落,他对陈梦蕊的心疼多了几分。
陈正昊在柳青的遗像前放好包和花,话中带了七分歉意:“去下面就别犟了。女儿很厉害,也不用我操心。”
陈梦蕊没因他的话感动,她们留给他醒悟的机会很多,他一次也没抓住。
何雅莉发地址给梁敬山,问他要不要来上香,他恪守礼节说:“谢谢你,她应该只安静地送走阿姨。我没有合适的身份过去,你多留意她的情绪,这几天陪陪她。”
“哪还用你说?她是我最好的姐妹,我自会陪着她。趁虚而入的机会,你真不要?”
“她不想别人看到她的脆弱。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走到她身旁。”
梁敬山说着不打扰,还是开车过来了。看不到灵堂的布置,他只是觉得这样就如在机场,能离她近一些。
他抽完半盒烟,环卫工人也都下班了,才愿离去。马路只有行色匆匆的赶路人,他没进灵堂,却共情陈梦蕊的倦意、悲痛。
陈正昊看着就像不负责任的父亲,流连花丛中,片叶不沾身。胡燕芳手段硬,逼他娶了,否则他花点钱打发走,日子不会有丝毫变化。
办好葬礼,陈梦蕊把柳青的骨灰保存起来。柳青喜欢大海,她想带着骨灰去海边撒。
她空下来和何雅莉说想卖掉沪市的房子,已经是一周结束。何雅莉不同意她的决定:“你卖掉它,就是卖掉你所有的回忆。虽说父母带给你的是暴风雨,但你回来得有家。”
“薄雾就是我的家。沪市除了你,我没有留恋的东西。”她不喜欢梅雨时节,不喜欢高度城市化产生的隔阂。
何雅莉开了瓶威士忌,空调调为制热,在杯子里各放一块冰倒了半杯,“薄雾你能坚持做一辈子吗?所有开支都从你口袋里掏,你就算有矿都不够支撑几十年。”
“我没想过长久。能走多远是多远。房子卖掉我会听你的,一部分存定期作为我的退路。”秋天的冰威士忌透心凉,她喝一口就放下了,等冰块融化再喝。
“你就是敷衍我。蕊蕊,这件事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几年了,她想不明白陈梦蕊坚持收留寨子里的女孩,给她们提供住所,送她们去学校是为了理想,还是快乐。
“很重要。我们不要谈薄雾了,你每次都用律师的角度看问题。伟大的人非常多,我做的事微不足道。”她不自傲,钟麟给沙漠做绿洲,北方的一位体育老师在培养栋梁。
他们是真正的无我,一心为人,一心奉献。她还有点自私,给自己逃离俗世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