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赫哥,你这么快就忙完了。等我一会,我给小樱她们布置好练字的内容,就出来给你上课。”
“我去外面抽根烟。”他一直戒不掉烟,想过好几次要戒,无奈烦心事多。
刘嫂家的小院打理的井井有条,陈曦说薄雾的清洁都是刘嫂做的。他看着院子里没一点灰尘,不像个养孩子的地方。
原路走回薄雾,他看着干枯的野草,冬日的凛然有了实感。苏城是江南水乡,冬天下雪也不会给人凌厉感。
谢赫的烟一抽一吸,烟点燃之后,就不会轻易灭掉。梁敬山让时间静止,也让自己慢下来。
他创业以来,睡上一个好觉都难,别说能这样放松。陈梦蕊选的地方也很合他心意。
“谢赫,给我也来一根。”梁敬山没烟瘾,不过男人聊天有根烟会变得简单很多。
茶室播放着贝多芬的钢琴曲,陈梦蕊爱听古典音乐。她有佛性,却非虔诚的教徒。
谢赫从兜里掏出烟盒,扔过去:“你自己取。刚去哪了?”
他还不知道梁敬山去送刘嫂,想的都是学好自媒体,赚到钱也能给薄雾出力。
“陈梦蕊让我去送刘嫂。你们在这儿,不闷吗?我刚看了看,这里的生活很枯燥。”
“如果每天和一群孩子待在一起,不会闷。她们会有很多事需要安排,梦蕊有她的工作,有时也会去别的寨子里采茶。”
城里娱乐方式多,工作以外时间,还有很多选择。梁敬山认为寨子里无趣,沉闷是正常的。
“挺好的,至少你们做的事都有意义。有时我也想过你们这种生活,要不是有很多人跟着我讨生活,我会和陈梦蕊一样随心所欲。”
他预设过很多种生活,薄雾里的场景是他不曾想过的。谢赫弹掉烟灰,站着散味,梁敬山的想法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赚的钱,我一辈子都赚不到。梦蕊辛辛苦苦干自媒体,挣的钱多,可她自己没享受过一天,全都投到薄雾。”
梁敬山只抽了半根烟,听他这么说,露出苦笑:“我住城中村的时候,也是以为人赚到足够的钱,就会很幸福。而幸福和钱,并不是绝对关系。”
有赚有赔,是做生意的常态。没去过优养的人,都以为他是全靠运气获得成功。
运气只是递过来的一根绳子,没有扎实的地基,他早就破产了。他已经习惯别人片面看他。
陈梦蕊查看完邮件,不见梁敬山上楼,便下楼等了。今日她不会把所有时间都放在走访上,陈曦给她安排一堂课,给女孩们讲诗经。
诗经的风雅颂,对培养美感有很大帮助。即便女孩们生活在山村,也能拥有发现美的眼睛。
“我一辈子没见过大钱。不是说过普通人的日子不好,但人总是有一颗出人头地的心。”谢赫没被重要的人认可过,薄雾教会他去爱自己,去寻找自身的发光点。
“等到阅历够了,你会发现钱不是万能的。不聊这个话题,任何布满鲜花的道路,都是有过漫长的荆棘丛生。”梁敬山见识过人性至暗点,他初次创业是开餐厅,合伙人在店刚有起色的时候就逼着他转让。
他想好好经营,主动提出把钱退给合伙人,包括装修款,合伙人却不愿意,铁了心盘店。
劝说多次无果,他身心俱疲,就把店盘出去。得知他开了不久的店夭折,很多朋友都为此惋惜。
他还给朋友讲道理:“那是别人的选择,我争取过就不后悔。人又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我总会找出最适合自己的路。”
他把优养做起来后,当年的合伙人舔着脸求他:“山子,我当年就不该道听途说,觉得开餐馆是赔钱的事。你能把一个品牌做起来,要是我们继续经营餐厅,说不定也成了。现在你们需要股东吗?我想入股。”
他没给好脸色,也没有闹僵:“谢谢你看得起优养。我这个人向来都是先君子后小人的。优养没有其他股东,是我一手创立的。未来也没想过要做多大,能赚点小钱就行。”
梁敬山忘记那人骂他的话,反正没一句能入耳。谢赫提到对生活的憧憬,他才稍稍记起来。
“可能是吧。我要去学怎么做自媒体了,你不怕冷可以多站一会。”谢赫无法理解和认可这个观点,他还未曾登上顶峰,自然就会向往。
陈梦蕊去厨房没看到人影,院门外依稀听见声响。她拿了本书,翻开折了角的书页,坐下看起来。
两个男人进门就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翻书,手举着做出噤声的动作。她并未看入神,视线很快就转移到他们身上。
“刘嫂家那么近,梁敬山,你不会在寨子里走了一圈吧?”陈梦蕊与他们有一小段距离,闻不着烟草味。
“我就是随便看了看。对寨子不熟,也不敢乱走。”他边说走向陈梦蕊,也从书架上取了本书。
谢赫看到书就头疼,注定做个粗人。他拉开小教书的门,陈曦正给女孩们逐个布置不同的练字任务。
薄雾没有专门的老师,着重于培养思维能力,会因材施教。陈梦蕊说过每个孩子都有可挖掘的潜能,在她们进入大环境的教育前,先让她们学会独立思考。
陈曦的知识都来自于学校,父母给她报的兴趣班少。谢赫在门边等待,会听见客厅传来的交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