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蕊,我知道你是自己最大的靠山。同时我也相信,终有一天你会遇到另一座靠山。”
梁敬山一到薄雾,就出手教训陈木纹,陪她去走访,还和她谈心。她从没有像对待他这样对待过异性,谢赫向她表露过倾慕,她选择拒绝。
他们珍惜跌宕起伏后的宁静,没人舍得打破它。这是一个无星的夜晚,月色如水,流淌在心间。
门在梁敬山开口的刹那被敲响,“梦蕊姐,吃晚饭了。”
陈曦给自己打了几次气,才敢上来叫她吃饭。从张婷家回来她就发觉陈梦蕊的脸色很差,不忍打扰她。
谢赫见吃饭时间已经比平时推迟将近半个小时,他去叫的话,怕听到不想听的话。
他想明白了,如果梁敬山是她的良配,他衷心祝福。爱恋藏在心内,他做背后的守护人就好。
刘嫂没留下吃饭,打包好饭菜带回家。她装着菜和谢赫说:“阿赫,该说我都说过了。梦蕊喜欢的,就是她想要的。你千万要记得,别钻牛角尖。”
他这条鱼靠薄雾的水存活,离开并无太多选择,只有闻启舅舅的装修队。水池的水一日未枯竭,他都会留着做好厨师的本职。
陈梦蕊遇到理解她的人,能给她支持的人,难道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吗?梁敬山连着揣陈木纹的场景,在他脑海循环播放。
他没有这种底气维护她,她还要时常维护自己。男人若无法保护心爱的人,真的是很懦弱。
刘嫂再劝他,他的心已跨过千山万水。他把菜分出来,眉眼看不出哀愁说:“刘嫂,我知道你为我好。梦蕊遇到适合她的人,我会祝福她。你们对梁敬山都赞不绝口,我对他印象也不差。”
他只是初见有些冒犯,没将情绪控制住。在房间里聊过之后,他就清楚自己很难达到梁敬山的思想高度。
知道他是情敌,不见半分敌意。令他无比羞愧的一点是,梁敬山希望他有更好的发展。
雄性动物在争夺领地的时候,凶残至极,不会给对手留有反击余地。男人要竞争一个女人,也是一样。
他用了动物法则,梁敬山和他讲道。或者人能达到的高度,与其掌握的知识也有关系。
他能理解陈梦蕊拼命都想那些女孩回去读书是为什么了。她希望知识成为大山女孩的武器,武装她们的成长之路与未来。
梁敬山开门,见陈曦紧张的样子,和她开玩笑:“喊陈梦蕊吃饭又不是考试,那么紧张做什么?”
“敬山哥,梦蕊姐……好点了吧?”她看过去,陈梦蕊还站在窗边。
她的背影好像一根笔直的树干,粗糙的树皮裹着她,剥开才能看清里面是年轮还是枯病。
“我没事。去吃饭吧,让你们久等了。”陈梦蕊鲜少缺席晚餐,她说过薄雾的每个成员,都是家人。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是氛围,也像是团圆。她人生中团圆的时刻极少,所以就想让薄雾有家的温暖。
她走到梁敬山前头去,路过他身边轻轻碰着他的手腕。他感觉全身触电一般,反手要攥她。
“茶室的门关一下。”声音听着变俏皮了,他开怀一笑,应道:“行,我帮你关门。”
她挽着陈曦的手臂下楼,刘嫂开了手电筒正要回家,“你们吃饭吧,菜要凉了。我把饭菜带回去,和你们刘叔一起吃。”
“刘嫂,我送你。”梁敬山以为他们每晚都送刘嫂回去,自告奋勇想把这事揽下。
“天刚黑不久,都别操心了。我有电筒,自己走回去就行。”刘嫂天天跟他们在一起,说的普通话也字正腔圆了。
“那你小心些,看好路。”陈梦蕊在楼梯口照常提醒,刘嫂自己走回家才是日常。
谢赫端完菜,让几个小女孩先盛饭,“你们几个小孩先去盛饭,都饿坏了。刘嫂经常自己走回去的,我们也不是天天送。”
他一并解释了为何不送刘嫂的原因。梁敬山点着头,他对这个小院又了解多一分。
自力更生,互相扶持。是他昨晚到现在最深刻的感受。人类其实有饱满的情感与纯粹的爱,奈何遇到利益,这些东西就会瓦解。
薄雾是把爱重新拼凑的地方。他还想听陈梦蕊讲她的心境,讲薄雾的日常。
刘嫂走进黑夜,脚步声渐远。食物咀嚼的声音,听起来也似音乐。桌上没有山珍海味,白菜、萝卜、猪肉、香肠、炒蛋,他在苏城就算自己做饭,都很少会吃这么简单的东西。
他会做大菜,会煎牛扒、羊扒,会蒸海鲜,吃别人认为营养足够的肉类。
谢赫做的饭菜,也许在那些女孩家里,能吃到的是萝卜、白菜、鸡蛋,香肠和猪肉得在特殊节日才能吃。
生活是一辆绿皮火车,每个车厢都坐着命运不同的人。开往同一个目的地,一节车厢坐的是出差旅行的乘客,一个车厢坐的是舍不得多花一分钱熬几十个小时硬座的农民工。
他又一次望向陈梦蕊,她水汪汪的眸子里,都是她对这些女孩的爱。她把这些女孩送上生活的绿皮火车,让她们能从硬座换到软卧,奔向憧憬的未来。
“这饭菜真香。”这句夸赞,他发自肺腑。因为他要为薄雾里每一个人欢呼呐喊,他们才是真正热爱生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