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缩在被子里,祈祷天快点亮。太阳升起,她去学校,父母去工作,家里就能恢复安宁。
如此往复,这种日子她过了好多年。她偶尔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会觉得穿了个洞,没人能帮她补上。
梁敬山带了一个大行李箱,他想长居在薄雾,就要把他的东西带齐。想和陈梦蕊分享的瑰夏,他也带过来了。
等行李的间隙,陈梦蕊打来语音电话,“落地了吧?我没去地下停车场,你在出口处可以见到我的车。”
“嗯,在等行李。你等很久了吗?”时间掐得那么准,梁敬山确信她是提前到的。
“刚到,我看没有显示晚点,就根据路程计算时间出发过来。”夕阳余晖即将散尽,陈梦蕊发觉他们在机场道别过,也在机场重逢过。
相识以来,他们好像两条不相交的平衡线,在各自的领域努力。突然地有一个机遇,相交点就出现了。
他要是没应邀去民勤,两人就没有后续的故事。人活在世间,往往是各种变化。无常在变,日常也在变。
他盯着行李带,从容地和她聊天,“我发现自己也好喜欢这里。飞机一落地,我体内的血液就在沸腾,有点在鸟儿找到了窝的感觉。”
“没人不爱这里的风景,我在看特别美的日落。小时候还喜欢日出,长大了就喜欢日落。日落是一天的结束,可也代表着多一天的经历。人活着或者,发现心境变得很快。”
他们聊月亮,聊风景,都会有哲学内容。她新一岁的生日,过两日就来了。她总想着自己还年轻,还可以帮助很多的女孩,还可以去实现很多梦想。
掰着指头一数,她已经32岁了。梁敬山比她小两岁,他们还不算老,千帆过尽,心里都是沧桑的回忆。
“我和你一样。无数个加班的夜晚,都会在吃晚饭前看一样日落。日落黄昏,就像是秋天的阳光,能照到我的心坎上。别人看我很强大,其实我也是个渺小的人类,需要从天地获取能量。”
如果有人偷听他们的对话,会觉得这样的人在假装文艺。生活哪里有如此多的时间,给你欣赏日落。
天刚亮出发,深夜才回家的人,在城市里比比皆是。人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套子,是无数个套子,牢牢地套着一生。
梁敬山很爱和她聊天的平静,她不会刻意和自己聊人生与理想,多是看到触动人的风景,就会引到这样的话题上。
“是不是因为我们都太孤独了。得不到身边的人支持和理解,就会被风景吸引。总感觉可以通过太阳、通过树木链接到不一样的能量。”陈梦蕊在茶室里看着院子外的那棵树经历四季变换,恍惚中有过一种人好像也是这样活一辈子的念头。
春天抽枝芽,夏天是绿荫,秋天落叶飞,冬天光秃秃。她还幼稚的和这棵树说话,在心脏的最底部,她应该渴求有人能理解自己。
梁敬山一点点地渗入她的心,他不像常规的追求者,鲜花、礼物、花言巧语。他跟着她去沙漠,跟着她去看那些女孩,听她说心事。
何雅莉断言过,“你在尼泊尔的时候可能就动了凡心,只是没有意识到。你习惯把初识的人放在脑后,也不相信一见钟情,就压抑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用千斤顶撬开了她的心,陈小妹的尸体和陈木纹意外死亡,真的是令她心力交瘁。三个月,她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取到行李,梁敬山没挂电话,他不赞同是因为孤独。“我们不一定是因为孤独才喜欢风景,而是风景能够让我们有新的希望。”
陈梦蕊愣了神,忘记回话。车窗“笃笃”响着,他手机举起来,脸快要贴在窗户上了。
陈梦蕊按下开门键,开了后备箱,他放好行李箱,坐到副驾座。四目一相碰,他们都把手机扔开。
梁敬山痴缠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脸,双手缓缓地伸过去,放在两颊,稍一使力,她就跌入自己的怀里。
她慌张地抬头,炙热的呼吸喷在她鼻尖,湿热的吻落到她嘴唇。她张开嘴,想说两句话,野蛮的舌头闯了进去,领着她起舞。
陈梦蕊闭了眼睛,选择忘情地与他拥吻。他们心照不宣,不必问是否愿意,也不必再去追求所谓的答案。
太阳落入山后,天色渐暗。吉普车贴了防偷窥膜,没人能看见里面的情景。吻了许久,梁敬山感觉到陈梦蕊要喘不过气来,才肯放开她。
额头抵着额头,他向陈梦蕊诉说思念:“我想你想得快疯了。梦蕊,这次我来陪你,做你想做的一切。”
陈梦蕊脸颊的红晕还没散,肌肤留着他的气息与体温,“其实我也挺想你的。梁敬山,以后我们一起做更多有意义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