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奢香点点头,示意朵妮上茶。
巴根一跺脚,“哼!这仇我一定要报。”
朵妮端过茶水,巴根接过一饮而尽。茶有些烫,烫得巴根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哈哈大笑,笑声中显出一股英雄之气。朵妮一看,关切之情油然而生,却也不好意思表达。
奢香看见了地上的佩玉,拾起来递给巴根,“这是你的吧?”
巴根接过,又递给奢香,“公子喜欢,就送给你。”
奢香推回去道:“是块好玉。君子不夺人所好。”
三人就这样一夜未睡,一直说着话,谈的无非是些东南西北事。
第二天清早,奢香、朵妮和巴根骑着马离开了贵阳,他们来到一个路口时,巴根停住了马。
巴根拱拱手,对朵妮道:“兄弟,大恩不言谢。这次要不是你,我可就惨了。”
说完,巴根又对奢香拱手道:“公子的大恩,容当后报。”
奢香道:“萍水相逢,互相帮助,人之本分。”
朵妮急忙问道:“你要到哪里去?”
巴根往西面一指:“回家啊。”
朵妮道:“那,我们今后还会见面吗?”
巴根笑道:“当然。我会去找你的。”说完,巴根打马而去。巴根打马跑了几步,又控制住马匹,从腰上掏出佩玉抛给朵妮,“兄弟,留个纪念。”
朵妮伸手接住,正要说什么,巴根已经跑远。朵妮双手紧握玉佩,久久地望着巴根远去的背影。
奢香在一旁看见朵妮的神情笑了,打趣道:“走吧!早不见了,还看什么?要不,本公子放你走?说不定还追得上他。”
朵妮闻言脸红了,娇声道:“小姐。”
“又错了!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这点毛病屡教不改。”
“是,公子。我再也不会叫错了。”
奢香和朵妮都笑了起来。他们的笑声虽然不大,但山谷里隐隐约约有笑声在回**。马也似乎高兴起来,打着响鼻,扬蹄朝西而去。
春天就是这样,水是清的,山是绿的,花是红的,使雄奇险峻的乌蒙大峡谷显得是那样的妩媚。大峡谷的云朵像莲花一样开放着,微风轻轻吹拂,拨动着两颗少女的心。这天这地这个世界似乎都在倾听花开的声音。太阳红彤彤地升了起来,给云朵涂抹上一抹娇红。这红迅速弥漫开来,在清风的暗涌中,悄悄地爬上了朵妮羞涩的脸。
“我想不想都得嫁给他,父母之命不可违呀!你比我好,你可以相中谁就嫁给谁。可惜,你的巴根还不知你是个姑娘哩。”奢香目光掠过大山,停在湛蓝的天空中。
“霭翠老爷是我们彝人的大英雄,小姐是我们彝家的大美人。英雄配美人,天生的一对。上次我们过水西参加赛马,霭翠老爷肯定在其中,只要一问便知,小姐为何不问?”
奢香微笑不语,把目光从天空中拉回来,也像朵妮一样似在看,似在听。朵妮观察着奢香脸上的变化,但很失望,从奢香的脸上什么也没看不出来,她喃喃自语道:“怕羞你说嘛。我想问,你也不准。”
奢香并不看朵妮,她似乎是对着峡谷里的花红水绿说:“看到水西人就行了,霭翠老爷确实勤勉,水西人可谓安居乐业。我需要知道的就是这些,至于人长得怎样,这是我能选择的吗?”
“他今后就是你的丈夫了,一定要一表人才才配得上我们小姐,总不能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吧。”
奢想正色道:“朵妮,你这句话就过分了,霭翠老爷是大明水西宣慰使,君长老爷岂能容你这样比喻。要是老爷知道了,一定会重重罚你!我嘛,理解你的一片忠心,就不责罚你了。”
两个时辰以后,奢香和朵妮终于爬山了峡谷的巅峰,他们把马勒住,举目望去,一片起伏的连山雄伟而险峻,这是乌蒙山的腹地,这座山就是水西和永宁的分界点。
时值正午,太阳高照。奢香知道,身后的水西将与她的后半生深深地联在一起,而这一切就是因为一个人——水西君长霭翠。她太需要知道,霭翠是怎样的一个人,但是,知不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必须在三个月之后嫁给他,这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