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珠大惊道:“什么,老爷要娶二房?”
格宗眼睛一翻,“那当然,刚才果瓦还去我家找我商量这事。”
那珠疑惑地问:“果瓦找你商量?”
格宗盯着那珠眼睛道:“你不相信?不相信你去问果瓦。”
“那,老爷准备娶谁?”
格宗奸笑道:“说你笨,你还说你聪明!果瓦找我能有什么事?肯定是为了他那个美如天仙的女儿阿离,她可比你强多了。”
那珠一口否定:“不可能。老爷不像你,他不是好色之徒。”
格宗摇摇头,“所以说,你不了解男人。干大事的男人图的是什么,你知道吗?第一,江山,第二,美人。阿离那姑娘是什么人?仙女一般,人见人爱。不像你,母老虎一个。除了我,谁敢碰你?”
那珠恼羞成怒,抓起鼓凳欲打格宗,格宗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那珠见格宗跑远,沮丧地放下鼓凳,坐在上面大哭起来。那珠边哭边数落:“霭翠啊霭翠,你娶奢香,我不怪你,你们有婚约在先。现在,你要娶阿离,我那珠咽不下这口气。我要让你不得安宁!”
果瓦从格宗家气冲冲回到自己的家里。一进门,见厅里坐着一个人,他仔细望去,是乌撒的君长诺哲。果瓦大吃一惊,一时呆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
诺哲起身道:“怎么?不认识了?”
果瓦尴尬地说:“诺哲老爷,你怎么来了?”
诺哲笑道:“我来看看女儿呀。大管家,我诺哲万分感谢你,在我女儿走投无路时,你救了她一命。请受诺哲一拜。”
果瓦急忙拦住他道:“诺哲老爷,你千万不要这样,你这样做,小人受不起。你是土司老爷,应该是我拜你。”说完,果瓦向诺哲一拜。
阿离走了进来,给他二人斟上茶,退了出去。
诺哲坐下道:“唉,大管家你看,这么好的女儿,我却不能带回家去。也怪我,当初本来是一片好意,想成全三爷,想不到,却葬送了女儿的幸福。我一想到这些,就难过得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果瓦端起茶喝了一口,“诺哲老爷,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诺哲点点头道:“那当然。不过,我也有私心。谁不想自己的女儿嫁个好男人?莫里三爷是我们彝家的大英雄,我当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果瓦一笑,“如果老爷真是这样想,诺哲老爷,你请放心,我一定让阿离嫁个更大的英雄。”
“更大的英雄?你的意思是……”诺哲怀疑地望着果瓦。
“霭翠老爷,让阿离嫁给霭翠老爷。”
诺哲一惊,“什么?嫁给霭翠,我没听错吧?”
“怎么?诺哲老爷不同意?”
诺哲急忙道:“我哪里会不同意,只是不敢想。可是,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何要帮阿离呢?”
果瓦正色道:“说实话,当初,我对阿离也是有看法的。但自从她做了我的女儿后,我才发现,阿离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贤惠善良,勤快聪明。我们君长的夫人,就应该是她这样的姑娘。”
诺哲听果瓦这样一说,有些欣喜若狂。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也是他此行的终极目的。想不到此事这么快就要实现了,他不由得有些怀疑事情的真实性,于是他试探性地问果瓦:“我听说奢香夫人聪明绝顶,熟读汉书,通晓古今,且模样娇媚,深得霭翠的宠爱。”
果瓦肯定道:“奢香夫人的确聪明美貌,我们老爷也把她视为掌上明珠。但作为我们水西的女人,遵照彝家的规矩,本应相夫教子,做好女人的分内之事,可是……”果瓦说不下去了,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
诺哲进一步试探道:“如此说来,大总管是对奢香夫人有意见?”
果瓦摇摇头道:“不敢,我只是觉得君长的事情不应该由夫人来管。”
诺哲假装惊讶道:“难道水西的大事不是霭翠贤侄做主而是由奢香夫人做主?”
果瓦摇摇手道:“那倒不是。但夫人仗着自己看了几本汉书,知晓一些皮毛,常常给霭翠老爷出主意,霭翠老爷就顺着她,宠着她。土司老爷你知道,按我们彝家的祖训,不能看汉书,可是夫人就带头不执行。”
诺哲看果瓦这样说,心里有了一点底,“既然霭翠老爷这么宠爱奢香,你说霭翠老爷会对阿离动心吗?”
果瓦自信地说:“阿离的贤惠美丽在水西是人人都知道的。我相信,只要霭翠老爷多多接触阿离,了解阿离,他一定会动心的。”
诺哲急忙站起对果瓦作了一揖,“我女儿的幸福就全靠大管家了。”
果瓦严肃地说:“阿离就是做了君长夫人,我们水西和你们乌撒也不是一条道上的。大是大非的事情,该怎么还得怎么。诺哲老爷只身来我们水西,我们敬你是长辈,你就是客人;如你带兵前来,有所企图,我们眼睛认得你是长辈,手中的刀剑可是不认人的!”
诺哲连连点头道:“大管家说得对。这次来,我可没带一兵一卒,只是想见一见霭翠贤侄,叙叙亲情。我和他的父王毕竟有八拜之交。”
果瓦想想道:“恐怕不行,在我们彝家,你是我们君长的叔辈,可你们又各事其主,我怕……”
诺哲冷笑一声,“莫非,霭翠会把我抓起来献给傅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