霭翠看了看巴扎瓦尔弥,“王爷,你说什么?和你联手?你认为大元还有能力回天吗?”
巴扎瓦尔弥从身上取出玉玺,小心翼翼地捧给霭翠看。“请霭翠老爷看看,这是什么?这是我们大元的传国玉玺。它还在,它的光芒一点也没有退去,这就足以证明我们大元的气数未尽啊!”
霭翠道:“算了吧,你的这些话,只能哄哄那些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我问你,倘若我真的和你联合,又怎么样?”
巴扎瓦尔弥站了起来,在山洞里来回走动,仿佛看到了他所希望的前景。“如果霭翠老爷真有这种想法,那我们就能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件能创造历史、改变历史的大事。”
“惊天动地?还能创造、改变历史?”
“对。”巴扎瓦尔弥手舞足蹈,侃侃而谈,“如果我们联合的话,首先,我们可以把贵阳的明军引进水西,里外夹击,一举将他们消灭。然后,我们联手,直捣重庆,顺江而下,威逼南京。只要我们这边一动,北方大漠的大元精锐就会顺势而下,直捣中原。到时,天下大乱,各路豪杰逐鹿天下,究竟鹿死谁手,谁能说得清楚?”
霭翠很冷静,微微一笑道:“可是,我有什么好处?”
巴扎瓦尔弥停住脚步,凑近霭翠道:“如果老爷真的愿意和小王联合,小王保证,大元复兴以后,你就是复国重臣。今后这西南半壁河山都是你霭翠老爷的。老爷你若不相信的话,小王现在就把这传国玉玺抵押给你。”
霭翠道:“是吗?让我想想。”
巴扎瓦尔弥拍拍霭翠的肩说:“还想什么?老爷,如果明军除掉了我,我倒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可是,唇亡齿寒,明军的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你。所以,我们两家,实为一体,合则兴盛,分则灭亡。”
霭翠推开梁王的手,摇头道:“王爷这话,有点危言耸听了吧?”
巴扎瓦尔弥满脸真诚,“霭翠老爷,我可是肺腑之言哪!”
霭翠站了起来,双手一拱,“谢谢王爷教诲,这样吧,这事情非同小可,我得回去和大家商议商议。今天,你请先回,过几天我再和你会晤,到时一并答复你。”
巴扎瓦尔弥看霭翠如此态度,只有答应道:“那好吧,小王就静候老爷的佳音了。”
霭翠回去后,马上召集格宗、果瓦,和他们商谈白天和梁王会晤之事。
霭翠首先道:“巴扎瓦尔弥的意思就是这样,他要我们水西和他合作,拒绝给明军让道。或者把明军引进水西,和元军配合,消灭明军。”
果瓦问:“那老爷是什么意思呢?”
霭翠断然道:“梁王的话,我肯定是不会相信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要我们配合他反明,这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吗?我会干这种傻事?”
格宗有些疑虑道:“大哥,我认为梁王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霭翠两眼一瞪,“糊涂!如果梁王还有应付时局的能力,他会屈尊来见我?哼,想拿我们水西去给他当炮灰,这你还看不出来?”
果瓦分析道:“梁王要我们和他联合反明,这固然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梁王说的话我认为也有一定的道理,如果我们把明军让进来,是不是就应了那句话?”
霭翠问道:“什么话?”
果瓦一摊手道:“引狼入室呀!”
格宗赞同道:“果瓦说得对,不要看明军嘴巴上说得好听,这些汉人,就是会玩名堂,我们要是信他们的话,只有上当。”
霭翠看了看他们两个,“照你们二位的想法,我们绝不放明军入境?”
格宗激动地道:“大哥,你仔细想想,这几百年以来,汉人什么时候对我们彝人客气过?我们受他们的欺负还少吗?他们只能是我们彝家的敌人,永远不可能是我们的朋友。果瓦,你说是吗?”
果瓦摇摇头道:“问题不那么简单。我们如果不答应明军,只怕会引起明军的猜忌。就目前我们的力量,是不能和他们正面抗衡的。”
格宗有点责怪果瓦的意思,“怎么不能正面抗衡?我就不相信。依我的看法,要打就打他一仗,大不了鱼死网破。”
霭翠瞪了格宗一眼,“胡扯。你就知道打!大元百万军队都不是明军的对手,我们区区二十万人,还不够他们塞牙缝。”
格宗双手一摊,“那,打又不能打,进又不能进,到底怎么办?”
霭翠满面愁容。“是啊,既要阻止明军,又不能引起他们的猜忌,真是两头为难啊!得想个办法才行。”
乌江东岸,明军大营里,正在商议着进军之事。傅友德坐在主帅位置上沉默不语,将领们全站在底下静候。
参将赵龙实在忍不住了,出列道:“大将军,我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什么时候向云南开拔?”
参将杨强立刻附和道:“对,我们也准备完毕,请将军下命令。”
傅友德表情严肃,手指敲着桌面。“现在水西方面还没有回信,大家再耐心等待几天。”
将领们都很不耐烦了,有人道:“大将军,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依我看,那些彝民根本就没有诚意。”
傅友德道:“事关西南稳定的大局,我们万万不可莽撞。皇上又下了诏令,只能说服霭翠,不能强行取道。所以,我们必须有足够的耐心。”
参将赵龙道:“依我看啊,这个霭翠有点耍无赖。”
参将杨强道:“对,他是不是仗着我们不敢打他,有意拖延时间?大将军,大丈夫行事,当刚柔相济。依末将看,大将军不妨再写一封书信给霭翠,措辞严厉一些,看他有什么反应。”
傅友德思考片刻道:“你们说的话也有道理。这样吧,你们先各自回营,我马上给霭翠写封书信,催他赶快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