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香笑道:“怎么,不能干?”
朵妮摇摇手道:“不,我是说,这些,原来都是男人们干的事,你一个女人家,能行吗?”
奢香看了看眼前的公文道:“是呀,这些都是男人们干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行不行。但我想,只要有一颗公正的心,把水西的百万子民放在心上,也许,我就能行。”
朵妮不得不佩服他的小姐,但她又为小姐担心:水西有四十八个部落,一百多万人,那些土司老爷,他们会服她吗?
奢香继续道:“朵妮,你说,我们水西现在像什么?”
“我们水西?我太笨了,想不出来。像什么呀?”
“现在,我们水西四十八个部落,就像是一匹匹烈性子的马,桀骜不驯,胡奔乱闯。个个都想奔在前面,都想争得一片好的水草,都想当这个头马。这时候,如果没有一个驯马师,你说,这些马儿是不是会捣乱?”
朵妮睁大眼睛,“小姐,你就想做这个驯马师?”
奢香点点头道:“你想想,我们水西的百万彝民不希望乱。他们不希望有战争,不希望这些土司老爷们们争来抢去。他们想过平稳的、富足的生活,为了我们百万黎民,我咬着牙也要干下去。”
“可是,”朵妮说出她的担心,“大家会听你的吗?”
奢香想了想,“三爷是个忠厚的人,是不会给我出难题的。我就担心二爷,他肯定是不服气的。要说我今后,如果会碰到什么难题的话,这难题绝对是二爷给我出的。”
朵妮开始为奢香担忧了。“要是这样,小姐,我就担心你很难办啊。你其实清楚,二爷在水西的势力可不小。”
“这我知道。我是这样想的:如果是一些小事情,他要争个输赢,我就让他也罢。但如果是有关水西命运的大事,我会针锋相对,绝不让步的。”
“小姐,这实在是难为你了。”
奢香站起来,“没什么。既然上了山去,就不会怕那些豺狼虎豹。何况二爷也是陇弟的叔叔,他做什么事也会适可而止的。”
巴根在云南漂泊了一阵。一个晚上,他独自蜷缩在一个破庙里。已是深秋,屋外秋雨凄凄,庙内孤身残影,巴根想到了朵妮。相思的煎熬,让他怎么也睡不着。第二天清早,巴根就起程往水西去了。衣衫褴褛的巴根拄着一根打狗棍,戴着一顶破草帽,胡须满面,一眼望去,完全是一副叫花子模样。
旁边有几个人在闲谈。
“你们猜猜,现在谁是我们水西的君长?”
“肯定是二爷。”
“说不定是三爷。”
“你们都错了,现在啊,是奢香夫人在管事。”
“一个女人,她能管好事吗?”
“管得好,管不好,关你们什么事。”
巴根听罢,想了想,站起来走了,下午时分,他来到了宣慰府门口。
宣慰府的大门外,有两个叫花子蹲在墙脚,巴根看了看他们,也蹲了过去。路人来去匆匆。
巴根刚刚蹲下来,就见朵妮从宣慰府走了出来。巴根一下子激动地站起来,想走过去。可他刚走了几步,就看见格宗走了过来。他急忙后退,扯下破草帽遮住脸。
格宗走到宣慰府门口,看了叫花子几眼,对门口的卫兵喝道:“宣慰府前,怎么会有叫花子?快赶走!”
卫兵慌忙过来赶他们:“快走。”
巴根只好跟着两个叫花子离开。
格宗进了宣慰府。巴根回头望去,朵妮骑着马早走远了。他一直望着朵妮远去的方向,直到朵妮消失。
宣慰府大厅里面,奢香正在和果瓦商谈着水西的事务,莫里带着陇弟走了进来。陇弟高兴地扑进奢香的怀里,“阿妈。”
奢香抱起陇弟,“陇弟,今天去哪玩去了?”
陇弟很天真,“我们去了山上。后来又去了小姨家。”
“小姨家?”奢香问莫里,“哪个小姨?”
莫里解释道:“就是阿离。”
“哦,小姨原来是阿离呀。”奢香意味深长地看了莫里一眼。
莫里的脸有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