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瓦不以为然道:“可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的。”
“大总管这话不对了。”
“老朽这话怎么不对,请夫人指正。”
奢香想了想说:“如果我们老是依照过去的方法去过日子,那我们水西就会永远这样穷下去,而且有可能会越来越穷。看着自己的子民如此受苦,作为水西的大总管,你心里面就好过吗?”
“那照夫人的想法应该怎么做?”
奢香肯定地说:“学习先进,改变我们水西的落后,使我们水西的子民们都过上好日子。”
果瓦急了,“夫人的意思是要学习汉人?”
奢香笑了起来,“我只是说学习先进,大总管就马上说是学习汉人,看来,大总管也承认汉人比我们先进,是吗?”
果瓦站了起来。“不行!如果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水西会被汉人改变的。老爷若在,他是不会同意的。”
奢香摇摇头道:“老爷如果还健在的话,他一定会带领大家改变面貌,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子民这样受苦。”
“夫人……”
奢香笑道:“大总管,我们两个在这里争来争去,我说服不了你,你也说服不了我。我看这样吧,明天就召集四十八个部落的首领商议,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看看大家是怎么说的。”
果瓦无可奈何道:“好吧。”
第二天,宣慰府议事厅里,四十八个部落的首领全部到齐了。奢香暗自下了决心,无论阻力有多大,她都要让水西有一个大的改变。
望着大家,奢香缓缓道来:“今天把大家请来,不为别的,就是要和大家商议商议,我们水西今后的前程和命运,看看我们水西今后该怎么办?”
一听奢香这话,许多人为之一惊,老望急忙问:“夫人,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奢香的态度非常严肃。“今天我们商议的不是打仗的事,但确实是大事,是有关我们水西能不能够生存下去的大事。”
众人都认真地听奢香说下去。
“到现在为止,我们四十八个部落中,有一大半的部落没有如数缴纳完今年的赋税……”
奢香话才出口,下面的土司议论起来:“夫人,这不能怪我们啊,去年天旱……”
奢香挥挥手,叫大家停下。“你们所说的这些,我全都明白。可是,大家仔细想过吗?如果今年缴不上,那么明年呢?如果明年再天旱,我们怎么办?”
老望摇摇头道:“那这也没有办法。”
奢香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去许多部落了解过,在我们水西,土地太瘦,一亩田土打的粮食,居然养不活两个人。大家想想,如果再这么下去,不说赋税,起码有一半的人年年缺粮。你们这些土司老爷,就忍心看着自己的子民挨饿吗?”
下面有人说道:“依夫人看应该怎么办?”
奢香笑了笑,“我们应该找找原因。我们水西的耕作方法非常落后,到现在,还基本上都是刀耕火种,田土的产量自然不高。据我所知,在汉人地区,他们一亩田土收的粮食,至少可以养活五个人。”
老望点头道:“夫人说得对,我去汉人的地方看过,确实是这样。”
奢香继续道:“还有就是,我们四十八个部落中,至少有一大半的部落道路不通,影响了我们和外界的交流。许多我们需要的东西,比如说盐巴、生铁、布匹等运不进来,哪怕就是运进来了,价钱也会因此变得很高。大家说,这样长期下去,能行吗?”
老望道:“我听出来了,夫人的意思,是要让我们学习汉人的耕作方式,让我们修通整个水西的道路,是吗?”
“对。”
“夫人?你知道吗?霭翠老爷当年就不同意修路。”
“我知道。”奢香深深吸了一口气,“老爷当时不同意修路,是怕汉人的军队会趁势攻进我们水西来。但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整个华夏尚处在战火之中,全国都是一片混乱。我们水西除害怕战事波及外,更摸不清汉人对我们彝民的态度,所以,谨慎小心完全是有必要的。但今天不同了。”
“怎么不同?”
“其一,大明王朝已经基本上扫除了他们的对手,全国已经没有了大的战事,我们不用害怕战事会波及我们水西。其二,大明王朝正处在百废待兴的时候,此时,他们最渴望的是安稳、和平,所以,他们不可能对我们水西发动战争。其三,我们水西的百姓也和全国一样,渴望能过上安宁富足的生活,所以,现在修通驿道,应该是当务之急,或者说,是众望所归。”
奢香的话,引起了在座大部分人的强烈反响,大家纷纷议论起来。老望道:“我看,夫人此话有理。”
在孟昆和老望的带动下,众多土司都表示赞同:“对,早就该修道路了。”
奢香见大家都同意她的主张,果瓦也没有吭声,于是说:“好,既然大家都认为修路可行,那我决定,从明日起,全水西四十八个部落按照宣慰府的部署同时开工。凡参加这次修路的人,除了配给粮食外,还免除今年的赋税。”
俄梨一听可以免除赋税,马上赞同:“夫人,我完全赞同你的决定。”
“对,夫人此招极得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