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考虑了一阵,老实答道:“不可否认,因为长期受大哥二哥的影响,过去,我对汉人在情感上是排斥的。”
“那你现在,是怎样看的呢?”
莫里点头道:“现在,我确实也看到了,汉人,包括汉人的文化,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很多。”
“那我们该不该学习?”
“该学习。”
奢香笑了,继续问道:“我再问你一句,我们水西,要想过上好日子,光靠我们这一代人行不行?”
“肯定不行。”
奢香双手一拍,“好了。该不该送陇弟去读书,你已经有答案了。”
莫里回到家中,一直想着奢香的话,直到饭桌上,他还在思考。阿离见他如此,忍不住问道:“莫里,发生什么事了?”
“你知道吗?陇弟要走了。”
阿离一惊,“陇弟要去哪?”
莫里干脆放下碗道:“圣上下了旨,要召陇弟进京去读书。你说,陇弟这一去要多少年才能回来?”
“那,”阿离把碗递给莫里,“夫人她会同意?”
“她同意了。”
阿离想想道:“我想,夫人同意,肯定有她同意的理由。”
莫里点点头道:“我知道,夫人送陇弟去是为了我们水西的千秋大业能够得到延续。可我……”
“你担心这是一个诡计是吗?”
“那倒还不至于。”
“那你担心什么?”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这心里面没有底。”
“别担心了,陇弟肯定会没事的。”
莫里挟了一筷子菜,“你真的这样认为?”
阿离笑道:“你不想想,夫人难道没有你们想得远?如果是大明皇帝的阴谋,她会看不穿?莫里啊,阿离虽然是一介民女,但我看清了,我们这个奢香夫人呀,她所做的事,她所说的话,你们是很难理解的。放心吧,陇弟肯定没有危险。”
“但愿如此吧。”莫里大口吃了起来。
阿离背着背篼,穿过山林,来到果瓦居住的小屋。果瓦正坐在屋里读着彝经,见阿离来了大吃一惊。“阿离,你怎么来了?”
阿离放下背篼道:“阿爸,我来看看你。”
果瓦端了一碗水,递给阿离:“是不是水西出了什么事了?”
阿离一口喝干水,然后道:“是啊,阿爸,水西最近是出了一件大事。”
“出了什么大事?”没等阿离回答,果瓦马上道:“算了,阿爸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彝民了,水西的事我不想管,也管不了啦。”
“可是,这事情和陇弟有关。”
“陇弟怎么了?”
“皇帝下了圣旨,要陇弟进京城去读书。”
果瓦失声道:“糟糕。”
阿离紧张起来,“阿爸,你也担心陇弟会有危险?”
果瓦手一摇,“不,我是担心他们把我们未来的君长召进京城,用汉人的文化,汉人的生活习俗,汉人的思维习惯去侵染他,去改变他。”
“这有作用吗?”
果瓦的眼神变得悲哀。“陇弟只有七岁,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抵抗强大的汉文化吗?即使他们不动陇弟的一根汗毛,十几年后,我们的君长也会成为朝廷的一条狗!”说罢,果瓦难过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