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墙壁,房梁,窗户——一切都是熟悉的。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空气灌进肺里,又冷又干,呛得我咳嗽了几声,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
被子被蹬到了脚边。
我的后背全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
心跳得很快。
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热的,有温度的,是活的。
老槐树的影子还在,月光还在,打在床光斑还在。
是梦。
心跳慢慢缓下来,呼吸慢慢平下来,但那股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怎么都消不下去。
慢慢的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那个梦还在我脑子里疯狂打转。
那些红纱,那些黑色的手,人影,那双从指缝里露出来的眼睛——
我不敢闭上眼睛。
怕一闭上眼睛,那些漫天的红纱再次浮现。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湿了一片,不知道是汗还泪水。
我躺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这一块移到了那一块,久到院子里的虫鸣声从热闹变得稀稀拉拉。
睡不着。
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是红纱和黑色的手向我袭来。
我坐起来,靠着床板,抱着膝盖。
窗外的月光很亮,把院子照得跟通透。
我能看见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摆动,能看见篱笆墙上野蔷薇的影子,能看见井沿上青苔的反光。
一切都跟平时一样。
但说不上来有一种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我。
我咽了口唾沫,把被子拉上来,裹住自己。
又过了很久。
我实在躺不住了,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有些发软,像是踩在泥地里。
我扶着床柱站了一会儿,等那股软劲儿过去,才趿拉着鞋,摸黑往门口走。
门栓有些涩,手有些使不上劲,费了些力气才拉开。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