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性格软弱,自尊心却极其脆弱,如果她说出口哪怕是暗示一句,他可能就彻底垮了。
所以她忍了十二年。
一个人忍。
把所有的空虚和遗憾都吞进了肚子里面。
现在看到侄子的报告,她心里涌上来的不只是同情,还有一种苦涩到发麻的共鸣。
她苦笑了一下,声音哑哑的:“我们试过人工授精。花了十几万。还是不行。精子质量太差了,连人工的都不成功。”
回小姨家的路上,公交车晃晃悠悠的,车厢里闷热拥挤。
没有人说话。
母亲靠着窗户闭着眼,父亲盯着前排座椅的后背发呆。
小姨和小姨夫坐在后面,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谁也没有看谁。
我望着车窗外面一栋一栋往后退的高楼,心里灰蒙蒙的,像窗户玻璃上蒙了一层洗不干净的灰。
原来我这辈子注定是这样了。连孩子都生不了。
——
暑假在消沉中过得飞快。
大部分时间我窝在小姨家的客房里,要么盯着电视发呆要么翻那本旧书。
《阴阳克阴克邪录》的字迹潦草晦涩,大段大段的文言夹着我看不懂的术语和符文图样,翻了十几页脑袋就开始疼。但爷爷的话压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读”——我就硬着头皮往下啃,每天啃几页,把看不懂的地方画了线先跳过去。
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着我,白天缠晚上也缠。
脑子里交替闪现的画面从来没有消停过:医生摇头的样子,化验报告上那些冷冰冰的数字,还有表妹的白虎屄。
那条从她会阴拉出来断不了的粘稠丝线。
她叫我名字时的哭腔。
鸡巴偶尔会胀起来,顶着短裤的布料。
但每次低头看到那个可笑的小鼓包的时候,医生的话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先天发育不良,自然受孕几乎为零。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我回了一趟村子收拾上学要带的东西。
——
回到村里的第二天。
表妹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脚上一双运动鞋。
头发没有扎起来,披散在肩膀上面。
脸蛋白嫩,大眼睛黑亮,整个人带着刚高考完之后的那种轻松和青春气。
她知道我要去省城读书了。
“高考考得怎么样?”我问她。
“还行吧。”她坐在炕沿上,两条白嫩的腿并着,脚尖点着地。“等通知呢。应该能上个不错的学校。”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阵。
聊学校的事,聊村里的事,聊这个暑假发生了什么。
但两个人都在避开那个话题。
上次在这个炕上发生的那些事——被窝里的接吻,手指的探入,破处的血,插不进去的失败——像一头房间里的大象蹲在我们中间,谁都看得见谁都不提。
聊着聊着她忽然不说话了。
低着头。两只手绞着T恤的下摆。肩膀轻轻地抖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泪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