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只当自己做了一场春梦,没有太在意。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起来做饭喂鸡,下身的酸胀感到了中午就消退了大半。
她把湿透了的被褥换了下来洗了晾在院子里,大牛问她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她红着脸说天太热了。
这件事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
傍晚。
诊所快打烊了。最后一个患者刚走,我正收拾着桌面上的病历本准备关门。
后门被轻轻敲响了。
不是正门。是后门。
敲门的力度很轻,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笃、笃”两下,停了几秒,又“笃、笃”两下。
我走过去拉开了后门。
表妹王莹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袖和一条深色长裤,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
脸色发白,嘴唇没有什么血色。
两只手在身前绞着衣角,指尖把布料都捏出了褶皱。
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盯着自己的鞋尖。
“表哥。”声音细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丝线。“我有事想求你,能不能帮我?”
她选择敲后门来找我,说明她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自己走进了妇科诊所。
“进来。”
我把她让进了诊疗室。关上门。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到桌上。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接过水杯捧着没有喝。手指头在杯壁上面微微发抖。
她犹豫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站起来说“算了没事”然后走掉。
但她最终还是开了口。
“表哥,我这几年谈了一个男朋友。最近一个多月月经没有来。我怀疑自己可能怀孕了。”
她说“怀孕”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降到了几乎听不到的程度。脸从白变成了红,从颧骨一直烧到了耳朵根。
未婚先孕。对一个农村姑娘来说这四个字的分量比山还重。如果传出去她这辈子在村里都抬不起头了。
“我不敢告诉家里人。不敢告诉外婆。只有表哥你是医生,你不会笑话我。我想偷偷检查一下。”
她的目光终于从鞋尖上面抬了起来看着我。大眼睛里面装着窘迫、恐惧、还有一种只有对最信任的人才会露出来的依赖。
“你男朋友叫什么?”我随口问了一句。
“李泽宇。”
我的手停了。
搁在桌面上正在翻病历本的手指头停在了半翻开的那一页上面。指尖在纸面上多停留了两秒才移开。
李泽宇。
这三个字从表妹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从太阳穴劈了进去。
大学。
女生寝室。
那团凝实成人形的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