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行宫外乌泱泱的停着一排排的马车。
梁元贞拨开帘子去瞧,从一排排车马中掠过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平坐在车前,吊儿郎当的摸着腰间的玉佩。
“陈平!”
少年的声音清脆清亮。陈平抬眼看去,从车窗处看见一个小脑袋。
梁元贞喊着人,脸上激动起来。
陈平自然是在这等人的,自上次带梁元贞去青楼被谢渊发现后,他就再找不见人了。
抚宁让他上门拜访,他是去了,可是扑了场空,原来这人第二日就带梁元贞去北山了。
想是谢渊耍他的,陈平气了好大一场,可他确实理亏,没处说理。
莫说是谢渊了,若是要宫内知道了他带梁元贞去春楼,那他就等着被发配到边疆和他老爹作伴吧。
陈平等了好一顿日子,终于等到今日随着大部队上山。
本以为梁元贞会在行宫,没想到早就去了猎场,陈平正琢磨着要不要驾车去玩,人竟来了。
陈平利落从马车边上下来。
不过他这回倒是涨了记性,等确认了那瘟神没有在车里的时候,才放心去接梁元贞下来。
在山上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人,梁元贞自然是兴奋极了。
被人揽着胳膊接下来的时候,一双杏眼亮亮的,瞪大了瞧人。
“山上可好玩?”陈平看着人问道。
没想到面前一下就委顿了下来,脸蛋上神采一下没了,说话都有些支支吾吾的,“好玩,好玩的罢。”
梁元贞显然不想让人看出来哪里不对,拉着人的胳膊说道,“父皇母后在何处!”
谢渊是在日暮后来的,行宫内已点了灯火,他行在廊中,玉兰树的香味早已淡了下来,庭内偶然传来一阵嬉笑。
穿过廊下,他先去向梁王行礼,今年春猎由他监工负责,他需一一禀明。
与此同时皇后房里,陈平将一寝殿的人逗得直笑,他平日里有趣大方,实为逗趣的一把好手,此时学的动物鼾声学的惟妙惟肖。
将众人逗得仪态都乱了,梁元贞趴在皇后的腿边笑的直不起腰来。
一气闹得天彻底黑下,梁元贞还靠在皇后身上不放手,困得眼泪花都出来了,皇后摸摸人的脑袋说,“去罢。”
梁元贞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陈平将梁元贞送回寝殿,他原想着和人再玩闹一会,索性趁着今日瘟神不在和人一道睡了算了。
陈平越想越兴奋,若是灯再亮些,都能瞧见人现在脸红脖子粗的。
他的眼睛在梁元贞玉一般的小脸上打转,瞧见人打哈欠时两条秀气的眉轻皱着,眼尾粉红,一时心跳加速。
再一个拐弯就到了寝殿,陈平激动的为人推开了门。
他正回头看着人做着春秋大梦呢,忽然觉出面前人脸上的懒散困顿竟是不知何时突然消散了,小脸上正露出一丝哀怨似的情态。
陈平疑惑问道,“怎么了元贞?”
突如其来的晚风吹拂着梁元贞的面容,他怔怔望向屋内,灯火忽明忽暗,光怪陆离的洒在男人的脸上,那人眉峰紧拧,寒潭一般的眼眸直扫过来。
梁元贞觉得自己某处隐隐作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