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七彩古树的枝叶,在万花谷中洒下斑驳而温暖的光影。
苏可引着龙啸与琼梧来到谷地东侧一片清幽的竹楼区,此处屋舍皆以青竹搭建,廊前悬着风铃,窗下种着兰草,古朴雅致中透着与自然相融的禅意。
“二位便暂居于此吧。”苏可推开其中一栋竹楼的门扉,室内陈设简洁,竹床竹椅,素帘薄衾,案几上摆着一套素胚茶具,墙角香炉里燃着极淡的宁神香,气息清雅不腻,“谷中少有外客,简陋之处,还望海涵。”
龙啸拱手道谢。
琼梧则静静走入屋内,天蓝色的眼眸扫过四周,最终停在窗前一盆开得正好的白色山茶上。
她伸出手,指尖轻触花瓣,动作自然,仿佛这个简单的触碰能让她更真切地感受此地的“生机”。
苏可微微一笑,并未打扰,只对龙啸温声道:“龙仙师若有疑问,可随时询问谷中弟子,或直接寻妾身。妾身还需处理些宗务,便不叨扰了。”
她行礼告退,月白裙裾拂过门槛,身影渐行渐远。
竹楼内一时静谧,唯有窗外风铃轻响,远处隐约传来孩童嬉笑声与女子的低语。
龙啸走到琼梧身侧,低声道:“你如何看?”
琼梧收回手,转过身,天蓝色的长发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中泛着细碎的光泽。她沉默片刻,缓缓道:“这里的气息……很干净。”
顿了顿,她又补充:“比仙界干净。”
龙啸心头微震。
他明白她的意思——并非指灵气纯度,而是指某种更本质的“气息”。
仙界虽浩瀚,却笼罩着令人窒息的“沉寂”道韵;而此地,纵然被外界斥为“邪派魔窟”,却流动着真实鲜活的生命力,花草、孩童、弟子……皆是如此。
“走,”龙啸深吸一口气,“出去看看。”
二人步出竹楼,沿着碎石小径随意行走。
谷中弟子果然如苏可所言,女子居多,男子稀见,偶有几个男弟子,也多是做些力气活或专司护卫,神色平和,并无被强迫的萎靡之态。
她们衣着各异,或艳丽或素雅,却皆整洁得体,眉眼间虽有合欢宗弟子特有的妩媚风韵。
龙啸看到几名女弟子正在溪边浣洗衣物,笑语晏晏;另一侧药田里,几个年轻姑娘挽着袖子采摘药草,动作熟练,彼此间低声交流着药性心得;更远处的一座敞轩内,有弟子围坐,一人抚琴,几人调香,琴音清越,香气袅袅,竟有几分雅集的味道。
这与龙啸想象中的合欢宗——终日淫靡、修炼邪功、掳掠无辜——截然不同。
“是不是很意外?”
一道娇脆中带着慵懒媚意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龙啸回头,只见狐小欺不知何时已蹦跳着来到近前。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齐胸襦裙,外罩轻纱,银白长发依旧松松束着,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在阳光下微微抖动,耳尖那抹黑红格外醒目。
鹅绒白丝紧紧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小腿,在日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
她足下趿着一双木屐,走起路来“嗒嗒”轻响,带着几分俏皮。
她径直凑到琼梧身边,猩红的眼眸弯成月牙,毫不掩饰对这天蓝长发女子的兴趣:“甄姐姐~我娘让我带你们逛逛,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本小姐!”
琼梧微微侧身,与她拉开些许距离,却并未露出厌色,只是平静道:“多谢。”
狐小欺嘻嘻一笑,又转向龙啸,眸光流转间媚意自成:“至于你嘛~看在甄姐姐的面子上,本小姐也勉为其难答你几句。”
龙啸不理她的调侃,沉声道:“谷中这些弟子……当真都是被收留的孤儿流民?”
“不然呢?我不能说全部,但是很多都是。”狐小欺双手背在身后,木屐踢踏着石子,狐尾在身后悠然摆动,“你以为我们都像话本里写的,专门去村里抢小孩?嗤——哪有那闲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