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00。00元。
"李向明,这钱你不要。。。。。。。。。"
陈心蓝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李向明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开。
他把手机收回裤兜,从马桶盖上跳下来,推开隔间门。
洗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是一张瘦削的、长满胡茬的脸,眼眶凹陷,眼珠子里布满血丝。
但那双眼睛此刻亮得吓人,瞳孔里像烧着两团火。
他理了理自己的黄毛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大厅的时候,李向明的步子明显比离开时更大更快。
他走到赌台前,一把拉开高脚椅坐了上去,然后从全身上下各个口袋里掏钱——裤兜里捋出来的是棋牌室赢的现金,内兜里摸出来的是之前藏的几千块零钱,甚至裤腰带里都别了两沓百元大钞。
一沓一沓地拍在桌面上。
最后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点了银行转账。
"换筹码。全部。"
工作人员清点了一下——
十五万六千元
"十五万。全都换了。"
工作人员看了王建一眼。王建微微点头。
推过来一箱筹码。
十五枚红色筹码——每枚代表一万,整齐地码成一列。在赌场的灯光下,鲜红的颜色刺得李向明的瞳孔都在收缩。
他伸手碰了碰最上面那枚筹码。
凉的。
塑料和金属的复合材质,沉甸甸的,边缘有防伪的浮雕纹路。
他能感觉到筹码的重量压在指尖上,一枚大概十几克,十五枚加在一起不到半斤,但放在掌心里却沉得像压了一座山。
十五万。
他这辈子从来没一次性拥有过十五万。这十五万里有五万三是他在棋牌室里赢来的,剩下的十万是他刚才在厕所里用拳头威胁一个女人要来的。
全部身家。
全部压在这张桌子上了。
"发牌吧。"
他把筹码推到面前,双手按在台面上,十根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亢奋。肾上腺素从肾上腺一路冲到脑门,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
他的眼珠子在骰盅和筹码之间来回扫,嘴唇微微翕动,像在默念什么——可能是"大",可能是"小",也可能什么都没想,就是纯粹的、原始的贪婪在血管里乱窜。
旁边的王建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吸了一口威士忌。
他看了李向明一眼,什么都没说。
对面的庄家已经开始摇骰了。
骰子在象牙白的盅壁内哗啦啦地翻滚,像在翻搅某个人的命运。
赌局开始了。
前几把李向明很谨慎,每把只押五万。红蓝绿的筹码推出去五枚,不多不少。
第一把——大。
开盅,二、四、五。大。
五万变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