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初衍曲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在脑海中梳理着刚恢复过来的记忆。
之前的他把恢复记忆的契机放在了几个他一定会接触的地方。
比如中央军校的那次考核内容。
比如撒林星上的实验室。
再比如喀山星。
不仅这些,西格、阿尔杰、尤尔还有朱蒂和陈砚庭身上,都有让他恢复记忆的契机。
在他的记忆中,他确实是在自己出生一个月后才穿过来的。
但其实这一个月,才是之前的他布置各种后手,埋下各种线索的关键时期。
强撑着用被封印大半的精神力布置完这一切,他上一次的记忆就立刻消散了,像是完成使命后隐入黑暗的影子。
因为要在一个月内用精神力布置各种事情,而他的精神力太过强大,所以即使精神力已经被封起来了一部分,但还是没有完全把精神力封成正常的状态。
那些强大的精神力导致,他刚出生就凝聚成了一个精神体。
果然,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力,又怎么可能会用精神力凝聚精神体?
而他剩下的各种能力和道具,不是已经在上一次的危机中被用掉了,就是被封进了记忆深处,就等着合适的时机解锁。
按照他刚想起来的记忆推算,现在这个时间,那些聚簇着克伊特帝国生存的小星球、小国家应该已经陷入了被虫族大肆攻击的危机中。
而这位妄想千秋万代的皇帝,竟然觉得这是‘好事’。
他的决定是,正好那些虫族能把这些趴在克伊特帝国身上吸血的“蛀虫”全部清理干净,省得他再动手了。
想到这里,陈初衍的眼底瞬间蒙上一层黑沉沉的阴翳,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压抑而沉重。
他心里满是冷意,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当真是想得美!
他在心中暗自冷笑,对这位皇帝的愚蠢与自私感到无比愤怒。
朱蒂听到陈初衍的话,眉头紧锁,忍不住追问,“裴济亲自来?他自己?”
陈初衍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清明,点头。
“应该是。现在仰呈星系的战事正紧,他调不出更多的人过来,大概率是单少将暂时顶上了他的位置。”
“这怎么行?”朱蒂脸上立刻浮现不赞同的神色,她扶着旁边的椅子扶手,语气急切,“这个时候,仰呈星系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那可是一整个星系的人。
而且他一个人来,面对这样一个庞大的星舰,能怎么样?”
陈初衍缓缓吐出一口气,禁闭舱内的冷光落在他眼中,像是燃着一团明亮却无杂色的火焰,坚定而炽热。
他沉声道,“不,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足够强大、哪怕我们逃离星舰,也不会让霍尔顿怀疑身边人的援手。
不然,我现在就能让人把精神力限制器关闭离开这艘星舰了,但是这样做之后,霍尔顿会怎么做就不一定了。
甚至他会不会把整个星舰上的人都处理了都未可知。
我从来不怕以最大的恶意揣度霍尔顿。”
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对霍尔顿深深的警惕与厌恶。
朱蒂看着陈初衍严肃认真的样子,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竟莫名放松下来,心底的焦虑像是被温水慢慢抚平。
她垂下眼眸,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欣慰的笑,不知是因为陈初衍那份平稳自信的情绪,还是他话语里的笃定与周全。
她没有怀疑陈初衍是什么时候开始在霍尔顿身边埋线的,而那个人又是否可信。
陈初衍从见面到现在的一连串行动,早已证明了他的筹谋。
他既然能这样说出来,那就不会有错。
事实确实如陈初衍所说。
此刻,裴济正驾驶着小型侦查飞船,在仰呈星系边缘的黑暗宇宙中缓缓潜行。
宇宙的黑暗如同一头巨兽,吞噬着一切光线,只有飞船的指示灯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