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然后接过了那个荷包。
他以为这就结束了。
然而,冷千玉下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我绣了一个给你,你也该绣一个给我。”
楼忘尘猛地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礼尚往来。”
冷千玉说得理所当然,指了指剩下的绸缎和针线,清亮的眸子看着他,“我不挑花样,简单点就行。”
“我、我不会!”
楼忘尘几乎要跳起来,他堂堂剑圣,拿剑的手,怎么能捏绣花针?!
“不会可以学。”
冷千玉将绷子和针线塞到他手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看着你学。”
“这……这成何体统!”
楼忘尘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羞愤,一半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我们可是夫妻啊,”冷千玉歪了歪头,用最无辜的语气,说着让楼忘尘最崩溃的话,“夫妻之间,互赠亲手所制之物,有何不妥?”
楼忘尘拿着那轻飘飘的针线绷子,感觉比握着千钧重剑还要沉重。
他看着冷千玉坦然的目光,再看看自己手里可笑的闺房器物,内心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
第23章全无羞耻之心
赵玉欢恰好此时掀开车帘,笑道:“这里有家客栈,咱们今晚睡客栈,二位觉得怎么样?”
楼忘尘瞬间得到了解放,连忙起身,就要抱着冷千玉下车。
不过,赵玉欢可不是省油的灯。
他探头探脑,目光落在楼忘尘手中的刺绣工具上,笑得眉眼弯弯:“哎呀,看来今晚月色正好,适合灯下……‘双修’女红?剑圣兄,加油啊,小弟很期待看到成品。”
说完,麻利地溜了,留下快石化的楼忘尘。
小镇没有多少人家,客栈条件也很简陋。逼仄的房间里,油灯下,楼忘尘如坐针毡,手指僵硬地捏着那枚细小的银针,对着绷子上空白的绸缎,额头几乎要冒出冷汗。
冷千玉就坐在他对面,一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清亮,专注得仿佛在观摩什么高深武学的演示。
“下针啊。”
冷千玉催促,语气平静无波。
楼忘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眼前之物想象成需要精准操控的剑气。
然后,他手腕极其稳定地戳了下去。
线,穿过了绸缎,也穿过了他垫在下面的指尖。
“嘶——!”楼忘尘倒抽一口冷气。
冷千玉叫了一声:“哎哟!小心!”好像被扎的人是他一样。接着,他你紧张地递过一块干净布巾帮他擦拭。
楼忘尘看着指尖迅速冒出的血珠,再看着绷子上那孤零零一针,又看向对面冷千玉那既担忧紧张又认真督促的眼神,终于深刻地体会到,失忆后变得“稚气”和“依赖”的冷千玉,比他记忆中那个冷傲锋利的对手,可怕一万倍。
忙活了一个时辰,一个绣着两棵竹子的荷包也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