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抬起另一只手臂,连续几发高能激光束精准击中其鳞甲接缝处,皮甲被熔穿打烂,再配合瞬发子弹,整头血肉与铁甲拼合的巨兽从灰绿色变成了血红色。
内部骨架都露在了外面,但它像全无痛觉,冒着弹雨顶着千疮百孔冲向敌人,咔嚓,犬齿卡住枪管,嚼碎了外骨骼装甲。
它不是真正的鳞豹,是公司仿照鳞豹制造的半机械怪物。既然是机械,还具备电磁打击能力,那本身就像个智能系统,自然能被洞洞接入。
局势逆转,换299应付自家公司的产品。
姚灵衣扯掉崩断的捕捉网,捂着伤口,竭力朝远离她们的方向挪去。
人影和兽影都离开了灯照范围,变得模糊扭曲。她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打算去看,只知道这会儿人应该碰到了她的车具,新的攻击性武器被触发了。
极短的寂静间隙,她终于抵达轮胎的阴影下,只听背后轰隆一声,天摇地动,巨大的冲击波爆开了。
她一下扑倒,身下石粒乱跳,她被震得浑身发麻,重新撑起身体,努力向后靠去,死死蜷缩在工程车遮蔽中。
直到震荡平息很久很久,久到她分不清自己是要昏迷还是睡着,这才侧过头,探出小半目光向那边望去。
好安静……都死了吗?
她试探性伸出一只手,正要爬出去,车灯光晕里一晃而过一抹极细的亮线。
这可太熟悉了。
她猛然扭头,“鳞豹”站在她另一边,正歪着摇摇欲坠的脑袋看她。
它满身焦黑青红,躯干破损得不堪入目,稀稀拉拉嘀嗒着暗色的液体,在站立处留下一片阴影。
破开的颅骨间,淡白筋膜纵横交错,生物组织包裹着核心,核心里又有一层金属防护,最里面才是关键芯片。
而现在,它本该是脑子的地方趴伏着一团晶莹透亮的胶质物,那东西轻微浮动,伸出的触手拉成无数条长长的丝线飘在空中,伸向四面八方。
其中一缕找到了她。
所以它过来了。
洞洞活着。
……噢,它还活着。
真不知道该说幸好,还是好遗憾。
它还勉强操控着豹型怪物支离破碎的身躯,那颗给姚灵衣留下过深刻美好印象的眼球掉出了眼眶,被洞洞用一根金色触手牵拉着,摇摇晃晃缓慢转动向她。
她与那颗血淋淋又亮晶晶的眼球对上了眼,像与不可直视的克苏鲁面面相顾,屏住了呼吸。
然后,她轻轻吐气,呻吟:“洞洞……”
她声音在颤抖。她很疼。
它一定可以分辨。
骨架挂着碎肉的豹爪迈动,它走近了一步。
它操控实体还不太熟练,不过想来怪物的机械大脑里存储在详细指令,所以它合理利用了猫科动物性能的牙齿,低头叼住她后颈,把她带上了车。
它看起来实在太破了,姚灵衣很担心它半路就散架,再将她摔到车下,那她大概会直接昏死过去。她这身体再经不起任何多一点折腾了。
好在这种事没有发生。
虽然的确很惊险。她几乎听到它骨架在摩擦崩裂,卡住她的牙在摇动,但一直到进入驾驶室,把她放上座位,“鳞豹”才最终彻底倒下,倒在座椅后方与车后厢间的那一小块空域上。
椅背平摊放倒,这里就成了个小型卧室,她蜷缩侧躺,看向地面“尸体”头部,那被血液染得深金近红的黏菌爬出了乱七八糟生物组织和机械零件的创口,拖着软塌塌的身体爬向她。
它俨然也受伤了,有一小片烧焦,干瘪而漆黑,隐隐发出酥脆的声音。它直接那些碳化的漆黑胞体抛下,爬进座舱。
这过程里,它一枚触手朝另一个方向伸长,伸进了舱室存放的物资箱里,找到了储水。
于是它一边前进,体积还在不断变大,像魔法作用下疯长的藤蔓,它爬上了她的手,吞掉她的胳膊,淹没她的肩膀、头颈、胸腹,直到将她全部身体吞没,像一头温柔又强势的怪物母亲将她放回了腹中温养,二次孕育。
姚灵衣伤得太重,危机渡过之后,强撑的精神松懈了,接着就是滚滚碾来的后遗症,她连一根手指也无法动弹。
它就像在修复零件,寻着血迹一点点漫过每一寸破损,分泌出清凉的黏液。
那些果冻质地的细胞质本应可以镇痛,但当它开始往破口深处钻入,凉意便带上了细密的痒和剧烈的疼,越向内,疼痛越强烈而怪异。这小怪物像要生生把她剖开来,蠕动着钻入她的血肉,共享她的养分,蚕食她的躯体,而她上天入地无处可逃。
“唔……”她痛喘着闷哼,用很轻很轻、绵绵发颤的声音又叫了它一声,“洞洞。”
它是不是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