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的高压工作让楚清仪的神经如悬丝般紧绷。
第三周的星期五傍晚,她刚修改完最后一版《春林壹号》视觉稿,准备下班,OA系统又跳出一条审批单。
“陆副总指示:楚清仪需协助完成《悦澜府》方案结构调整,草案初审时间:下周一上午9:00。”
附言只有八个字:请周末完成初版架构。
她盯着那行字许久,眼睛一阵发酸。
此时办公室已人去楼空,只剩她桌面那盏暖光台灯,照得周围像个孤岛。
她的手慢慢滑下鼠标,抵在桌角,指节因缺水泛白。
她不是不能熬夜,不是不愿加班。
她只是开始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撑。
夜里十点,打印室灯还亮着,她整理完纸质资料准备离开,站在电梯口等车。
镜面反射出她的模样:妆早已花了,刘海贴着额头,黑丝袜略有褶皱,脚边那双高跟鞋因为久站而磨破了内侧。
她望着那张疲惫的脸良久,忽然抬手掐住了自己的脸颊。
“清醒点。”她低声自语。
地下车库里只有零星几辆残留的车。
她坐进驾驶座,关门,车内骤然一片寂静。
她靠在方向盘上,卸妆没卸干净的睫毛膏沾在眼角。丝袜腿从驾驶座伸展到副驾边缘,裙摆被风扇吹得微微掀起。
车内灯光映出她苍白的面色。
眼泪无声滑落。
她不想哭的。
可那些“你文案逻辑需要重构”、“这部分色彩风格不统一”、“客户反馈你表达不够简洁”……
每一句都像针扎进自尊深处。
她努力了那么久,曾经站在所有人艳羡的位置上,如今却连“合格”都无法证明。
“为什么我这么努力……还不够……”
她一边哭一边笑,声音破碎:“是我太差了吗……”
车窗蒙上一层雾气,仿佛将她隔在世界之外。
这时手机震动。
是顾言川的信息:“我明天飞深圳开会,后天下午回来。你辛苦了,别太拼。”
她愣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轻触,没有回复。
又一条消息跳出:“等我回来,我们好好吃顿饭。”
她终于勉强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好”。
但眼泪还是停不下来。
那一刻,她忽然特别想有人紧紧抱住她,哪怕只有一瞬间,哪怕不是顾言川。
只是,有人能抱住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