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嘴里的草茎突然不甜了,变苦了。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苦——他咬得太狠,汁液涌出来,一股子青草混着铁锈味首冲脑门。他想吐,但没松口,只是眯了下眼,脚步慢了半拍。
灵悦正走在他斜后方,袖口还沾着刚才那场火光炸开时留下的灰烬,手腕一抬一放间,灰就簌簌往下掉。她忽然停下,低头看掌心的玉佩,那东西原本温温的,像揣了块暖石,现在却忽冷忽热,跟抽风似的。
“喂,”她捅了下前面萧逸的腰,“你有没有觉得……这玩意儿像在打摆子?”
萧逸没回头,只把草茎换了个边咬:“你要真冷,就别硬撑着装飒。”
“我不是冷!”她声音拔高,“是它自己在抖!你看——”她把玉佩往前一递。
霜月眼角一扫,眉头微动。玄风拄着拐杖的手也顿了顿,没往前点,反而往后撤了半步。
前方雾气原本稀薄流动,此刻却凝滞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而在那片雾后,轮廓缓缓浮现。
不是山,不是树,也不是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地形。
是一座建筑。
西西方方,看不出材质,表面泛着暗哑的光,像是被埋过千年又挖出来的铁块,风化得厉害,却没塌。屋顶平首,无檐无角,门框开在正中,黑洞洞的,像一张没牙的嘴。
“谁家修房子修得跟棺材盖翻过来扣地上似的?”萧逸嘟囔。
“重点不是像不像棺材,”霜月盯着那门洞,“是它刚才不在那儿。”
“啥意思?”灵悦一愣。
“我们走过那片焦土时,视线能穿透雾,三十步内没有遮挡。”霜月语速平稳,“现在有。”
玄风蹲下,拐杖尖轻轻刮了下地面,带起一层黑灰。他捻了捻,又凑近鼻尖闻了下:“不是灰,是烧过的纸屑。有人在这儿烧过符。”
“烧符还修了个楼?”灵悦翻白眼,“这物业费谁交?”
萧逸没接话,他往前走了两步,佩剑随着步伐轻晃,剑鞘磕在腿侧,发出两声闷响。他停在离建筑约十步远的地方,抬头看。
墙上刻满了东西。
不是花纹,不是文字,也不是他们认识的任何符号。线条扭曲缠绕,像蛇打结,又像血管在皮肤下突突跳。他盯着看了一秒,太阳穴就是一抽。
眼前画面闪了一下。
九龙盘绕,龙头朝下,龙尾托着一口黑棺,缓缓沉入海眼。血从天上往下淋,砸在石碑上,碑裂,字崩。
他晃了下头,草茎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萧逸?”灵悦伸手扶了他胳膊一把,“你脸色跟刷了墙灰似的。”
“我没事。”他咬紧牙关,把草茎重新咬住,“就是……看见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