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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5页）

但有一点没变。训练赛打到关键分的时候，他在发球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你坐的方向。

你坐在那里，跟六年前一样，安静地看着他。

他看到你了。他笑了一下，转回头，抛球、助跑、起跳。

那个发球落地的声音，像一道惊雷。

训练结束以后他换好衣服出来，头发还是湿的，看到你第一句话就是“我刚才帅不帅”。你说还行。他立刻炸毛，什么叫还行，那是及川大人职业生涯最帅的一个发球好吧。你说你每个球都说是最帅的。他噎了一下，然后笑了，摸了摸后脑勺说好像也是。

他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租的公寓比几年前发给你看的那个好多了，虽然还是一样乱。茶几上摊着战术板，沙发扶手上搭着好几件球衣，电视柜旁边摞着半人高的运动饮料。唯一整洁的地方是床头，那里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照片。

你走近了看，愣住了。

是高中毕业那天你们的合照。你表情惊讶，他笑得像偷到鱼的猫。照片的边角已经有些泛白了，像是被人反复拿起来看过很多次。

“你一直带着这个？”你拿起相框。

及川彻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耳朵尖罕见地红了。

“不行吗，”他别开视线，“及川大人想带什么是及川大人的自由。”

你把相框放回去，指尖在相框边缘停留了一秒。你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他第一次踩脏你刚拖干净的地板，想起他在更衣室外面红着眼睛问你为什么在这里，想起他把额头抵在你的肩膀上，想起他在毕业那天偷偷塞进你口袋的纽扣，想起那通凌晨三点的越洋电话。

你已经知道他要跟你说什么了。五年前他走的那天，站在二月的风里，说“我有话要跟你说”。你一直在等那句话。等了五年。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你的腰，下巴搁在你的肩膀上。他的呼吸温热地落在你的颈侧，手臂收紧了一点，又收紧了一点。

“再等等，”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你承诺，“等我站上那个最大的舞台。等我拿到那枚奖牌。我就有资格了。”

你想说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没有资格。但他没给你开口的机会，他松开了手，退后一步，重新换上那副笑嘻嘻的表情，说走吧及川大人带你去吃全阿根廷最好吃的烤肉。

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个人，他觉得自己还不够好。他已经是阿根廷国家队的二传手了，他打败过无数比他更有天赋的对手，他从宫城县一个小小的体育馆走到了南半球的职业联赛。但他依然觉得自己不够好。

因为他要的不是“足够好”。他要的是世界之巅。

你跟上他的脚步，在心里说了一句他没听到的话。没关系，我可以等。

奥运会在第六年的夏天。

及川彻穿着阿根廷国家队的蓝白色队服，站在奥运村的入口等你。他胸前挂着运动员证件，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意气风发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看到你的那一刻，他张开双臂，笑着说：“欢迎来到及川大人的世界舞台。”

你没有像以前那样怼他，而是认认真真地看了他很久。他的身后是奥运五环的标志，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运动员，是无数闪光灯和摄像机。而他就站在那片喧嚣之中，稳稳地，像是他本就属于这里。

“怎么了？”他歪了歪头，“被及川大人帅到说不出话了？”

“嗯，”你说，“很帅。”

他愣住了。因为这是他认识你以来，你第一次没有说“还行”，没有说“哦”，没有怼他任何话。你只是看着他，说了一句“很帅”。

及川彻的耳朵从耳尖红到了耳根。他猛地转过身去，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走了走了，带你去领观众证，笨蛋。”

你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阿根廷队一路杀进了半决赛。及川彻作为首发二传手，在小组赛和淘汰赛中的表现堪称完美。他精准的传球、灵活的调度、以及那颗在关键时刻从不手软的大心脏，让全世界的观众记住了他的名字。社交媒体上关于他的讨论越来越多，有人翻出了他当年落选日本国家队的旧事，评论区一片唏嘘。

但及川彻不看那些。他跟你说的原话是——“赢之前不看，赢了之后也不看。及川大人只看场上。”

半决赛的对手，是日本队。

赛程公布的那天晚上，及川彻坐在阳台上，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你走过去，看到他在看的不是什么战术分析，而是一张旧照片。青叶城西排球部的合照，他和岩泉并肩站着，旁边是花卷、松川、矢巾，还有国见。他穿着那件白色的队服，胸口是青叶城西的校徽。

“岩泉今天给我发了消息，”他说，“他说他会在电视前面看。”

“那你紧张吗？”你在他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