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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7页）

“七年前，我在阿根廷觉得自己是个废物的时候，你接了那通电话。”

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你，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所有没能说出口的话全部倒出来。

“五年前我让你来看我，你真的来了。跨越半个地球，飞了三十几个小时，就为了坐在场边看我打球。”

他把你的手按得更紧了一点。

“我在人群里太久了，”他说，“所有人都在看我，所有人都在喊我的名字，所有人都在说我有多厉害。但只有你——”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只有你，看到过我蹲在墙角哭的样子，看到过我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发球的样子，看到过我在凌晨三点的电话里一句话都不说、只想听你声音的样子。”

“那些我自己都不想看到的及川彻，你全部都看到了。”

他松开你的手，把它握在自己的掌心里。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但掌心是温热的，和九年前那个冬天的夜晚一样。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在牛岛的阴影下整整六年。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翻不过那座山了。”他一字一顿地说，“但是你从来没有让我觉得翻不过去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你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好像在告诉我——没关系，你可以再来一次。”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两滴，砸在你的手背上，烫得你心脏发疼。

“才能终将开花结果，”他笑了，一边笑一边哭，狼狈得不像那个在万千观众面前意气风发的及川彻，“我走了这么多年，走到了这里，站上了这个舞台。”

“但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把你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湿湿的，蹭在你的掌心，痒痒的，软软的。

“谢谢你，”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对神明祈祷，“在人群之中看到我。接住我。接住了那么多次我自己都接不住的及川彻。”

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你的眼眶里全是泪，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他的脸。但你知道他在笑，因为你感觉到他嘴角的弧度了，你的掌心感受得到。

你踮起脚，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把你整个人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几乎让你喘不过气来。他的脸埋在你的头发里，肩膀在发抖，滚烫的泪水濡湿了你的衣领。

“我爱你，”他在你耳边说，“从九年前就开始了。”

你收紧手臂，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还是那么快，隔着骨骼和肌肉，一下一下地撞进你的耳膜。

“我知道，”你说，“我也爱你。”

及川彻把你抱得更紧了。

远处，奥运村的方向，有人在放烟花。大概是哪个国家在庆祝什么。五颜六色的光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他湿润的脸颊和弯弯的眼睛。

他松开你一点，低头看着你，表情突然变成了那种你最熟悉的、张扬又欠揍的笑。

“等一下，我要发个消息。”

你看着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几秒钟后，你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你低头一看——

“及川大人奥运金牌挑战计划，正式启动！”

“需要家属陪同。”

“永久有效。”

你抬起头看他。

他站在漫天的烟花下面，朝你伸出手，笑得眉眼弯弯。

“走吧，”他说，“陪我去拿那块金牌。”

你把手机收进口袋，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他握住你的手，十指相扣，紧得像是在说——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