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天台赴一场星约（第1页）

“你就不担心我最后拍出来的星星，全都是糊成一团的？”裴砚低着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不担心。”季寒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股不管不顾的执拗，“只要是你拍出来的，哪怕全糊了，我也给你好好收着。”

裴砚明显愣了一下。他垂下眼，耳尖一点点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薄红。

他没再吭声，只是手上组装零件的动作放得更轻了。那把小螺丝刀在他指尖转了个弯，他捏着那些冰冷的金属件，小心得像是在碰什么一碰就碎的宝贝。

过了大概十分钟，目镜组件终于拼好了。

裴砚把配件卡进望远镜的镜筒接口，用力拧紧卡扣。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转头看向窗外。

“走吧。”

“去哪儿？”季寒立马跟着站起来。

“去医院。”裴砚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换我妈回去睡会儿。她在病房那张折叠椅上硬挺了一宿，腰肯定受不了。”　　季寒看着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知道裴砚在死撑。医生那句关于肾源的期限，就像一把刀悬在头顶，随时都会砸下来。

可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没有提一句害怕，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他只是把所有的绝望都咽进肚子里，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守着身为儿子的责任。

这种咬着牙的平静，比嚎啕大哭还让人难受。

“我陪你过去。”季寒开口。

裴砚没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医院里到处都是让人喘不过气的白。雪白的墙，白色的床单，惨白的灯光。连护士走路都轻飘飘的，生怕吵到谁。

裴母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攥着条毛巾，正一点一点地擦着裴父枯瘦的手背。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儿子，她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才稍微松下来一点。

“砚砚，你来了。”她声音哑得厉害，眼底全是红血丝。

“妈，你回去睡几个小时，这儿我守着。”裴砚走过去，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

裴母看着儿子，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变成了一声叹气。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少年的脸颊。

“我不累。你爸要是醒了，看不见我，会不踏实的。”

“医生说他现在还在休养，今天基本醒不过来。你在这儿干熬着也没用。”裴砚打断她，语气平静得有点冷酷，“回去睡四个小时，下午再来换我。”

裴母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七岁、却硬生生把整个家扛起来的儿子。她知道儿子说得对，可心里还是像刀割一样。

她的目光往旁边挪了挪，落在了站在门口的季寒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阿姨好。”季寒赶紧往前走了一步，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裴母的视线在他们俩身上来回扫了一下。她是个聪明人，就算儿子什么都没说，她也能看出来这两个孩子之间那种说不清的默契，还有下意识靠在一起的距离。

她没点破，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辛苦你陪着砚砚了。那我先回去一趟，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裴砚攥着毛巾，低下头，继续擦父亲手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孔和淤青。

裴母伸手拍了拍季寒的肩膀，转身走出了病房。她的背影有些佝偻，但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季寒拉了把椅子，挨着裴砚坐下。他看着裴砚一点点擦拭那只干瘪发青、像枯树枝一样的手。裴砚的动作那么轻，那么郑重，像是在完成什么仪式。

“季寒。”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