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才不知田间农人都在对他议论纷纷。
当然他如果知晓了,大抵也是不在意的,毕竟他敲锣打鼓的来,不就是为了这些议论吗?
他带着请来的人,一路热热闹闹地来到柳家门前。
柳满丰他们这些在家的早就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虽然面对的只是一些农人,孙秀才在柳满丰等人面前依然做足了谦卑模样,并告知了自己的来意。
听闻他居然是来聘麻将的,柳家众人也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他们打眼一瞧,发现这孙秀才真是有备而来,不仅请了敲锣打鼓的,还真的搬了几箱“聘礼”过来。
瞧那些个东西,怕是价值不低。
来人到底是秀才,柳满丰等人虽然觉得他可能脑子有点问题,还是把他引进了屋。
孙秀才一进屋就开始介绍起了自己带的聘礼,然后才说起自家情况。
原是他的外祖父母前些年先后仙去了,他娘便整日郁郁寡欢。
他听闻麻将的事后,便想为家母聘一副回去,聊作慰藉。
柳满丰观他神色,见他眼中的忧愁不似作伪——
瞧着作秀是真的,为母担忧也是真的。
一副麻将而已,若是柳满丰自己的东西,他给就给了,只是……
“实不瞒秀才公,这麻将是我那好孙儿送给他娘的,我这老头子做不了主啊!不若你在屋里等等,我叫人去叫我的好孙儿回来。”
说罢,柳满丰就让木头赶紧去沈家叫云宝。
木头得了令,跑着到了沈家,不过听见里面的读书声,他有点不敢打扰。
还是沈家的下人看到他过来,主动往里面通传一声。
“三哥,你怎么来了?”云宝从窗户里探出个小脑袋问木头。
“刚刚那敲锣打鼓的动静你没听到吗?”木头三言两语地,把有人要聘麻将的事情说了出来。
云宝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小半个身子都从窗户里探了出来,直到听到沈观颐咳嗽了两声,他才重新坐好,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沈观颐也听到了木头说的话,在放云宝离开前,他询问云宝:“若我此时放你归家,你待如何处置那聘麻将者?”
云宝只觉得这事新奇,还没来得及多想,大方道:“不过是一副麻将,有人想求,给他就是。”
沈观颐听言,觉得云宝真是一团和气的小朋友,一时不清楚该欣喜还是该苦恼。
欣喜在于,这样的云宝今日或许能促成一桩美谈。
苦恼的是,云宝如此行事,遇到好人倒罢了,遇到奸人,怕不是容易被人欺到头上。
“那你可想过,那人所求的不仅是一副麻将,还有声名?甚至有可能是为了图谋麻将的图纸。”沈观颐出声提醒道。
天真的云宝当真没想过这种可能,听到沈观颐做出的猜测微微张大了嘴巴。
他这两年虽然稍微长了点见识,但看到的顶多是旁人的苦楚,而不是他人的“恶”。
他对于“恶”着实缺乏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