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联法科那批机器真卖不动。
一个礼拜了,两台都没卖掉。
好多人过来第一句话就问能不能下刀狼、杨辰刚、庞隆这些歌手的歌。
我说不能,人家扭头就走。
有个客户试了两分钟,问我歌在哪下载,我说不能下,要下只能去下那种盗版,还要两块钱,他直接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说了句『那买你干啥,扭头就去隔壁买了波岛。
便宜是便宜,但现在的年轻人不差那几十块钱。
他们差的是一个能在村口放那些流行神曲的手机。”
同样的场景,在湘赣皖豫四个省的乡镇市场同步上演。
豫省信阳,经销商老马,在反馈表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段话。
老马做了五年手机生意,从诺基亚到波导到白牌机,什么牌子都卖过。
他写道:“隔壁摊位的波岛手机一开机就是数字星球的当下最火神曲,四个喇叭震天响,人群围了三圈,我这摊子前连条狗都不来。
联法科这批机器开机就一个蓝屏幕,铃声跟电子表似的。
我卖了这么多年手机,没见过这么难卖的。”
在“建议”一栏里,老马只写了四个字:
能退就退。
赣省赣州,经销商老陈在电话里跟联法科的渠道经理吵了一架。
老陈的声音,大得连他店里看手机的顾客都回头了:
“有顾客拿了样机试了两分钟,问我歌在哪下载。
我说不能下,只能花钱自己下盗版。
客户直接扭头就去隔壁买了坤宇。
你们当初跟我说这晶片怎么怎么便宜,便宜有什么用?
手机卖不出去,便宜的是库存!”
一周之內,首批六家c级厂的经销商,退货量从零飆升到近三成。
谢清河在新竹收到各地的反馈匯总时,意识到问题比他预想的严重得多。
他原本以为消费者,对价格的敏感度会高於对铃声的需求。
毕竟联法科方案的手机,比启文方案的便宜了將近一百块钱。
但乡镇市场的反馈证明他错了。
错得离谱。
1月28日,华强北。
谢清河提著公文包,站在明通数码城三楼的走廊里。
面前是联法科首批六家c级厂中最先签约的那家。
宏达电子。
走廊里瀰漫著焊锡和塑胶的味道,几家档口的工程师正蹲在门口调试样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