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兄好歹刚刚逃命时叫过我,唉,也罢,能帮他一把就帮一把,见机行事————”
路铭摸了摸周身衣袍下还藏著的两贴烂脏散,顿时多了一分信心,他当即转身,循著声音,悄然来到一处红岩巨石后,探头朝著山谷中张望。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给路铭都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张北山面色虽露惊恐,口里在疯狂呼喊,但周身青蓝色的青龙真气勃发得极其旺盛,手中长枪疯狂扎刺,枪法连续不断,光影连连,縝密得密不透风,枪势更仿佛一头陷入癲狂的青色巨龙在大江之中歇斯底里地搅水。
路铭看出了这位师兄的打法存在极大问题,那便是並未见招拆招,隨机应变,而是在盲目地胡乱演练招数,將他毕生所学全部的精华一股脑疯狂倾泻了出来,不断胡乱循环。
之前他在药园和张北山切磋时就曾发现对方有此问题,对招时经常会多出许多不必要的招数,就仿佛写文章的人喜欢掉书袋,但那时的问题远远没有此刻这样严重。
此刻的张北山,说一句是在捂著眼睛发癲舞枪都不足为过,好似写文章之人落笔之处从头到尾全部是背诵下来的名言警句,一股脑劈头盖脸往上乱砸,每一句都是字字正確的经典,但拼在一起却並非正常通顺的文章。
可就是这种掉书袋的疯狂枪法,竟是扎得那拜血教的女教徒同样没有应对之策————
原因不仅仅是张北山的枪舞得太过花里胡哨,那股因慌张恐惧加速之后的癲狂疯劲让她防不胜防,还有张北山此人的抱丹真气其实也並不弱!
她手中紫黑真气繚绕的剑光毒辣如蛇蝎,好几次已经成功突破枪网,可却在最终对拼真气时无法完全破掉其体表真气防层,只將张北山的大腿、腰侧撩出几道血痕,伤皮,但却未能透肉破筋!
反而是她自己,左肩、左腰被那癲狂的青龙枪法莫名其妙扎出了好几个血窟窿!
若非她所练功法导致体质野蛮如异兽,並不畏惧这点疼痛,恐怕早被此人乱枪扎成马蜂窝了。
“张师兄武学实力是有的,而且並不平庸,但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稍微正常一点何至於此————不过幸好,眼前这战况,还有得救!”
路铭心头默默感慨,当即掏出药粉,现场飞速再配製了一贴烂脏散。
“啊啊啊!我杀杀杀!”下方山谷,张北山满脸暴汗如雨,因为癲狂大吼,两眼都已充斥著殷红血丝,他手中长枪疯狂搅动,一招青龙破渊胡乱接一招苍龙盘江,青龙院的【撼天覆海枪】竟被其舞出了王八枪法的效果,疯癲捅扫而出,將那女魔教徒逼得连连后退。
若非那女人头顶长角,周身真气泛著诡异紫黑,此刻对比起来,张北山反而更像是个癲狂的魔教徒。
嗖!
那角女正全神贯注应对张北山疯狂扎来的枪光,脑后突然一道乌黑鞭光极速飞袭而来。
鐺!
角女反应迅速,立刻转身,一剑横撩格挡,紫黑剑光精准斩断了飞蝎鞭,断鞭前端从她面前半尺处擦脸飞掠过。
但鞭梢尖端却还绑著五六个充气的鱼鰾。
啪!
真气与劲气碰撞,鱼鰾爆开,一股味道极其刺鼻的药粉在魔教女面前四散溅射,眼前视野顿时一片模糊。
“抱丹剧毒!”
魔教角女同样阅毒无数,当即一惊,同时大幅鼓盪真气,將扑面而来的药粉全数震盪驱散,同时屏息闭目,脚下狂点,连连后退十余丈。
这类毒粉,不仅仅是吸入,即便是沾上眼球,下场都不会好受!
当她稳住身形,定睛再看时,山谷之中已经没有了歇斯底里的癲狂吼叫,刚刚和她打得不可开交的张北山已经拎著枪独自一人疯狂溜跑到了远处山头上,身影飞速消失在了密集的火红野草地里。
刚刚飞鞭带毒偷袭她的男人身影则是朝著另一个方向狂奔,同样很快消失在了山谷背面。
而与她一起前来包抄拦截的同伴,六鼻男的尸体,则是被狼牙棒钉嵌在她正前方,山谷悬崖的红岩上,面目全非,紫黑血水不断滴落,毒死的症状相当明显。
目睹此景,角女心头大受震慑,顿时断了继续追杀的念头,也不敢去取同伴的尸体,她早听闻四象魔宗之人异常阴毒,之前就出现过许多在她圣教战死者尸体上暗藏剧毒的例子。
“魔宗畜生!早晚掀翻你们老巢!”
女人怒骂一声,当即转头朝著另一处正在激烈围剿的战场急奔而去。
“张师兄!你怎么也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