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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第1页）

耀哥交代完酒吧里里外外的注意事项，便干脆利落回家过年了，偌大的酒吧，顿时空了下来。平日里震耳欲聋的低音炮和刺眼的镭射灯全都关了，只留了几盏昏暗的应急灯，空气里是常年散不尽的酒精味和潮湿的霉味。

岑越提着行李箱，跟在宋绪身后，顺着狭窄陡峭的铁楼梯往二楼走。二楼尽头有一间办公室，门一开，一股潮气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把旧椅子，靠墙放着一张小床，床板看着还算结实，但床垫很薄。角落里有个小冰箱，旁边堆着几箱没拆封的矿泉水。窗户不大，被外面的广告牌挡了一半，光透不进来多少，哪怕是白天，屋里也显得有些暗。

岑越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宋绪伸手把灯打开，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然后把书包放到桌上，说了句：“挺好的。”

岑越看了他一眼，“挺好的”这三个字从宋绪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让人心口发闷的本事，好像只要有张床，有个门，能遮风挡雨，对他来说就已经算不错。

岑越把行李箱拎进来，放到床边，又弯腰检查了下插座和窗户。

宋绪忍了几秒：“岑越。”

岑越还在看那扇小窗：“嗯？”

“你是消防大队的吗？”

岑越转头看着宋绪：“晚上锁好门。”

宋绪点头：“知道。”

“手机保持有电。”

“知道。”

“空调别开太高，容易干。”

宋绪看他：“你是不是还要检查一下我睡觉姿势？”

岑越沉默了一下：“如果你愿意的话。”

宋绪：“……”

他简直要气笑了：“走吧走吧，赶紧回去，你爸妈肯定在等你。”

岑越说：“我后面会来看你。”

宋绪动作停了一下：“随便。”

岑越看着他低头整理衣服的样子，声音放轻：“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嗯。”

“最好能打电话，视频也行。”

宋绪抬头看他：“你真烦人。”

岑越终于笑了一下，他伸手想揉一下宋绪的头发，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那我走了。”

宋绪没看他：“走吧。”

岑越一步三回头地下了楼，卷帘门重新落下的时候，酒吧里又安静下来。宋绪站在二楼窗边，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在路边停了一会儿才缓缓开走。他收回视线，房间里有些冷，也有些空，但他早就习惯了。

街道一天比一天热闹，外面的商铺陆陆续续挂上红灯笼，超市门口堆满了年货，路边的小孩拿着仙女棒跑来跑去。所有人都像是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回家团圆，吃年夜饭。

宋绪在酒吧二楼住下来，白天看书刷题，偶尔下楼检查门窗。晚上外面的烟花声响起来，他就戴上耳机，继续背单词刷题，这些热闹和他关系不大。

直到腊月二十九的下午，他翻书翻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快半年没有去看那把长命锁了。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每次觉得撑不下去，他都会去御汇当铺，看一眼那把锁，摸一摸，好像只要确认它还在，自己就还能继续往前走。可这半年，他去的次数越来越少，少到现在才想起来。宋绪坐在桌边，手指停在书页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第二天买了些年货，不贵，一盒点心，两袋坚果，还有一箱牛奶。

御汇当铺门口挂了红色福字，宋绪推开门进去，徐伯正坐在柜台后面，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那些陈列的古董摆件，听到动静，老头抬起头。

“徐伯，过年好啊。”宋绪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柜台上。

徐伯看到是宋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摘下老花镜，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

“哟，小宋，”徐伯上下打量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这大半年没见，你这小子变化不小啊，胖了点。”

宋绪脸上的笑一僵：“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