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过后,一號审讯室里那点硬撑著的东西,终於也鬆了。
那名美国退役军工顾问坐在椅子上,脸白得像纸,眼睛却还没完全垮。
他不是三號审讯室里那个会赌外面有人来捞自己的。
他更现实。
也更怕死。
最重要的是,他很清楚,黑州这种地方一旦真的开始动手,靠嘴硬是换不回任何东西的。
单向玻璃后面,审讯员把前一轮整理出来的名单翻到最后一页,才淡淡开口。
“你前面吐出来的,够你自己活半天。”
“还不够你家里人活。”
男人抬头,嘴唇乾得发裂。
“我已经说了。”
“雷神,洛马,外包採购,灰链转发,北卡那条备用仓,还有德州那边借壳的接收点。”
“你们还想要什么?”
单向玻璃后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全部。”
“谁签字。”
“谁点头。”
“谁知道这条线最后是衝著药去,还是衝著枪去,还是衝著战机图纸去。”
男人瞳孔缩了一下。
这一次,他足足沉默了快一分钟。
外面没有人催。
红后只是在他头顶上方的投影里,一张张切著他家里人的照片。
妻子在院子里浇花。
儿子背著球包出门。
女儿在便利店门口买冰。
岳母被人扶著过街。
每一张,都拍得不慌不忙。
每一张都像是在说:
我们看得见。
你挡不住。
男人喉结动了动,最后把头重重垂了下去。
“我说。”
“我全说。”
“签字的是马丁公司下面那条军工外包线里的两个董事,一个叫汉默,一个叫科林斯。”
“真正点头的是雷神那边退下来的老顾问团,名字我记得三个,剩下两个要看我邮箱里那份加密备份。”
“药那条线是幌子,他们最想拿的是战机总装思路和那种高能武器的供能结构。”
“他们觉得药可以慢慢偷,图纸和武器一旦成体系,后面就再也没窗口了。”
这一开口,后面的话就止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