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隔间雾气蒸腾。
水雾从花洒中不断喷洒,打在脸上。她甩了甩头,湿透的头发黏在额头和脸侧,一缕缕的,让她什么都看不见。
真纪抬手将额发向后一捋。
水顺着脸往下淌,眼睛一眨,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就落了下去,被水洗过的双眼看起来清澈剔透,只是眼下的青灰色有些扎眼,暴露了她此刻身体的困倦。
水声停了。
那只细白的手探了出来,扯过浴巾,草草盖住滴水的头发。
水珠从发尾不断滴落在肩膀上,她的手扯过浴巾一抹,露出了白净的脖颈——之前那些紫青淤痕已经消退殆尽。
真纪走出浴室,三两下套上衣服,把换下来的衣服团成团,一股脑地塞进了行李箱里——还是那个跟着她飘洋过海的行李箱。
多亏了波本的细心,这箱子也一并被放在了研究所。
一转眼,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直到今天,她依旧会时不时想起波本。
不是因为记恨他监视自己,也不是因为讨厌他私底下跟朗姆打小报告——这是他的工作内容嘛,她不会明知道他是个没有话语权的打工人,还怪他不跟她通气的。
她更多的是想不明白。
波本送她来研究所的那天晚上——自己为什么这么反应过度?
是的,反应过度。
只是看见波本没听她的话自己跟了上来,就怒火中烧……
她平时不会这样不讲道理的。
因为晚餐没吃饱的怨气?还是因为……晕车?
无论如何,她的理智就是“轰——”地一下,炸成了碎片……
哎,现在想想,她实在是太坏了。
居然没能控制好自己,把私人情绪带到了工作里。
波本很冤枉嘛,这事跟他就没关系。
他只是听令行事,自己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是朗姆派来监视自己的。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
她真的、真的会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嘴捂上,然后安安静静、和和平平地晕过去。
真纪叉着腰,站在行李箱前,眉毛都快拧成了一团。
算了。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当作波本运气不好吧!
谁叫他在那个时候出现了呢。
她就是这么不专业,怎么样!
遇上她就自认倒霉吧!
越想越理直气壮,她打了个响指,弯腰拉上行李箱拉链。
事情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她才懒得想了。
至于现在——她嘿嘿笑了起来,站直身子用力伸了个懒腰。
她就继续混她的日子吧~
是先回安全屋补觉?还是去找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呢?
真纪拉出行李箱的把手,推开盥洗室的门。
出去以后是长长的走廊,正面对着的是一整片透明干净的玻璃。
玻璃外,树木茂密连绵,一眼望去,早晨新生的景象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