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还吵得要掀屋顶的那帮妖精这会儿都噤若寒蝉,一个个眼神乱飘,就是不敢往幸诏这边看。
秦驺拉过他的手臂,拇指在肩膀关节处按了按。肌肉组织有点挫伤,但没伤到骨头,对妖精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没事。"他得出结论,把手收回来。
幸诏像才回过神似的,刚才镇压全场的气场全泄了个干净。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委屈得不行,想撒娇的冲动来得毫无预兆。
想让他再多注意一下自己,多哄两句。
“表哥……”他拖长了音,小声嘟囔,“可疼可疼了。”
“知道疼还往前冲?”秦驺皱着眉,伸手捏住他的右胳膊,又从上往下检查了一遍骨头,确定没断也没脱臼。
他挑了挑眉,“哪疼啊?”
眨巴了两下眼睛,海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总觉得肩膀疼听起来不够严重。
但他上次因为贪吃撑坏了肚子,半夜疼得满床打滚。表哥当时急得连夜下楼买药,大半夜靠坐在床头,一边骂他馋猫一边给他揉了好半天肚子。
那次照顾的规格太高,让他印象极其深刻。
于是他指着自己的肚子胡说八道:“肚子疼。这里最疼了,都快要断掉了。”
"少来。"对方直接气笑了,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记,"刚刚人家胳膊肘顶的是你肩膀。"
怎么就被当场拆穿了?!
幸诏脸皮再厚也有点挂不住,小声反驳:"我就是被吓到了,胃抽筋……"
可秦驺没再理他这个小戏精。转过身,脸色毫无过渡地变得冷漠,将矛头对准了角落里那几只惹祸精。
“我只说一遍。“
妖精们齐刷刷抬头,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现在是非常时期,物资紧缺,水族馆供不起你们人类形态的吃穿住用,所以只能以动物形态在水族馆里暂避。”
没人敢吭声,秦驺就当他们默认了。
“其次,台风过去之后,不想留下可以哪来的回哪去,但想留下来的都得配合水族馆开发的新项目参加工作。”秦驺接着说,“水族馆不是收容所,不养闲人。当然具体怎么分工盈利,等风停了大家开会定。”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如刀看向刚才打架打得最欢的两只,“最后,暂住期间绝不允许再发生今天这种事。哪怕你们打坏的只是一把椅子,我也会直接把你们扔到外面去跟台风讲道理。听懂了没有?有其他意见吗?”
几只小妖精面面相觑。
左边是个深藏不露、看着随时能把人骨头捏碎的面瘫男。右边是个看着像小白兔、打起来能直接给人脑壳开光的暴力海豹。
识时务者为俊杰。
“……没有。”少年们蔫巴巴地开口。
秦驺十分满意,"走吧,去拉货。"
十分钟后。
联盟后院一辆后保险杠用透明胶布缠了三圈的五菱发出一声濒死的喘息,被秦驺一脚油门开出了大门。
台风"菲欧娜"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星海市边缘。天黑压压的,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往下砸,马路上除了救护车和市政车,几乎见不到别的车辆。
对于靠海吃海的鱼贩们来说,台风是场灭顶的灾难。
码头封港,早市上的海鲜如果当天卖不掉,明天就全得进垃圾站沤肥。所以整个市场一片混乱,老板们扯着嗓子大甩卖,给钱就让拿。
秦驺就这样拿着仅剩的经费,硬是扫购了半个市场的存货。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辆年纪比他小不了几岁的面包车,不仅挤着连司机在内的七个人,所有的过道缝隙里还塞满了淌着冰水的死鱼。
门一关上,车厢里就成了个发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