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半的真心……是因为自己不公的待遇。
也是因为时芙从前在他怀中,那翘首以盼的眼神。
周培方知晓——
殿下想做的事情,竟莫名地与他那不识字的糟糠妻。
是一样的……
“而微臣……便想做殿下手中的刀,即便粉身碎骨,也要向那些世家大族开刀!”
裴执玉安静地听著。
然后缓慢从案前站了起来。
一步,两步。
他就这样走到了周培方的面前,很认真地审视他。
他很聪明。
有这样的心思,也很难得。
多少人出身寒门,可一朝为官之后,却数典忘祖。
好似从前那段经歷,是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忘本负义、得鱼忘筌。
殿下没说话。
周培方艰难而沉重地喘息著。
然后他就忽然听见殿下的声音——
“你方才的故事讲得很好,明日上朝时,你便將这故事,在文武百官的面前,重新再说一遍。”
周培方眼眸突然一亮。
他急切地仰头,仰望著眼前的殿下。
“殿下……”
裴执玉朝他頷首:“你那时在江南想要爭取的公道,本王会为你主持。”
周培方一顿。
心头又是猛地跳动了起来。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从前郡主带他来了数次,殿下都没鬆口。
而如今……
已然是被他的故事打动。
殿下的话便好似他的承诺,只要他日后不出差错,便全然成了殿下的人!
周培方此刻简直是欣喜若狂!
他连忙垂了头,向殿下谢恩——
可眼眸往下一瞧,却瞥见殿下腰侧佩著的荷包。
那荷包针脚粗糙,上面绣著的青竹也是歪歪扭扭的。
竹叶蔫蔫巴巴、萎靡不振。
周培方心下一惊。
只觉得荷包上的花样叫他十分的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