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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门卫（第2页）

许澈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布的，扶手位置有点松。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下。

“这学期我还在做心理委员的工作。”他说。“但我换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上学期我做的事很多。我以为我能解决问题。”许澈把手从膝盖放在扶手上，“后来我发现我解决不了。”

刘老师没有打断他。杯子里的热气在上升，在日光灯下是一条很淡的白线，越升越淡。

“这学期我遇到了一个人。”许澈说。“他让我明白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不是不想说，是在找那个词。

“心理委员不是——”他停了一下。“不是医生。”

这个词说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在牙齿后面顿了一下。不是紧张，是这个词在他脑子里很久了，但说出来还是第一次。

“我想做的是门卫。”

“门卫？”刘老师把杯子端起来，没喝。

“对。不是治病的，是坐在门口的。”

许澈把手从扶手上拿开，在身前比划了一下，然后放下。

“有人在走廊拐角蹲着，我陪他坐着。有人要从门口进出，我看见了，不问。有人不需要我进去，我就不进去。”

刘老师看着他。过了大概三四秒，点了点头。

“我要先学会坐着。”许澈说。

“上学期我只会站着。站得太近，站得太快。这学期我想学会坐着。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我站起来走过去。有些人只需要有人坐在旁边。”

他把话说完。手没再动。

刘老师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镜片在日光灯下反射出一小块白光，她把眼镜戴回去，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看回许澈。

“上学期期末你跟我说你想辞。”

“是。”

“现在呢。”

“这学期我还想试试。”许澈说。“但我要先学会坐着。”

刘老师看着许澈，点了下头。“嗯。有事随时找我。”

许澈站起来。椅子的扶手被手掌按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很小的嘎吱。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刘老师在后面加了一句。

“二月二十号的走廊，程屿提过你。”

许澈转过头。“他提了什么。”

“他说有个人陪他蹲着，什么都没说。”刘老师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他说那是第一次有人知道，自己呼吸困难的时候，不需要谁来治好它。”

许澈站在门口。手还放在门把手上，把手凉凉的。他点了下头，按下把手，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日光灯还在嗡嗡响。左边那根还在闪。

他从走廊往南走。经过心理咨询中心门口，看着长椅。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来。在长椅前站了一下。然后转身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