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莱昂内尔剑锋横扫,连斩七只侍者,随后他一脚踏碎骨面上那团正在扩张的髓光,像是踩灭了一盏灯,塔身随之发出短暂的痉挛。
工匠大师贝尔托趁势甩出一枚刻着净化纹路的火盐瓶,瓶子砸碎后白焰沿着骨缝蔓延,竟把那些侍者逼得后退半步,贝尔托一边喘一边骂道:
“这东西越看越恶心!”
他们没有恋战,因为每拖一秒,骨缝里就会再爬出一批新的髓蛭侍者,莱昂内尔很快做出判断,命令队伍以楔形推进,斥候塞拉菲诺负责指路,战士阿斯莫代做最前锋的刀口,灵能者扎哈瑞尔随时预警灵性异常,而卢瑟则守住队伍的心脏——这是最古老的骑士阵列,简单,却能让人活着。
穿过骨脉通道后,天层的——血战操练场——迎面铺开。
那是一片巨大的骨原,地面由无数战死者的残骸压实成灰白的硬土,断裂的角、碎裂的牙、破损的甲片像碎石一样满地都是,空气里却漂浮着一种奇怪的兴奋味道,像血,又像酒。
更糟的是,这里存在一种无形的咒潮,会把杀意放大,把判断削弱,任何人只要被它浸久了,都会开始想用最快的方式结束眼前的一切——哪怕那一切包括自己的同伴。
阿斯莫代看见操练场两侧的骨墙上钉着大量锁链,锁链末端拴着的不是囚犯,而是一批批被尤格罗斯改造的战斗奴隶,它们被放出来的瞬间就像失去脑子的猛犬,扑向任何能看见的目标。
“别被拖进他们的节奏!”
卢瑟一边挡住一只扑来的骨疽奴隶,一边冲莱昂内尔喊,“这里我拖住,其他人继续前进!”
就这样子,卢瑟留下来断后。
莱昂内尔看着自己的老师,他的瞳孔缩得很细,他在压住自己体内那股莫名翻涌的冲动,同时用极短的命令把队伍从操练场边缘拉过。
他很快就下定决断,不能辜负老师的决意,自己必须不断的……
前进,前进,前进!!!
他反向一剑挑断一条锁链,让一整排骨疽奴隶失去束缚冲向操练场中央,硬生生撞进另一批奴隶阵里——咒潮让它们瞬间内讧,操练场变成自相残杀的漩涡,而勇者小队则趁着混乱快速穿过。
“继续前进!!!”
一行五人继续前进。
……
……
中层的骨髓实验室,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道门槛。
这里原本是荒骨魔塔中层最核心的骨髓实验区,但此刻,所有培养缸的光都已被调暗,仿佛整座空间都在为一场屠宰腾出舞台。
骨壁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地面覆盖着一层尚未完全凝固的髓液薄膜,每一次踩踏都会拉出粘稠的丝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屏住呼吸的腐甜气味。
骨疽领主站在实验区正中央。
它的身躯由数具不同生物的骨骼强行拼接而成,比例诡异而扭曲。
肋骨向外翻卷,如同一层层重迭的骨甲;脊柱则笔直而锋利,像一把被强行插进肉里的刀。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胸腔——那里没有心脏,只有一团翻滚的病变光焰,在半透明的骨膜后起伏、搏动,都让空间里的孢子数量暴涨一截。
它呼吸时,齿缝间溢出的不是空气,而是绿色的病雾。
雾气落在地面,骨面立刻鼓胀、溃烂,像是被强行催熟的毒瘤。
骨疽领主缓缓抬起头,它开口时,声音像是一整个病房同时在咳嗽,破碎、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温和:
“又一批自投罗网的燃料……你们的胆气很美味。”
它的骨颌轻轻合拢,好像在品尝味道。
“我会把它们腌进髓液里,慢慢保存。”
战士阿斯莫代甚至没有等它把话说完。
“你这坨烂骨头也配谈美味?”
骂声落下的瞬间,他已经动了。
脚下骨面炸裂,阿斯莫代整个人像一枚被射出的弩矢,贴地突进,长剑自下而上斜斩,剑锋在空中拉出一条冷厉的弧线,精准劈进骨疽领主侧腹的一根肋骨。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得不真实。
但,然并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