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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父母警觉 淑芬沉溺（第1页）

林德厚和李桂兰，这对携手走过数十年风雨、尝遍人情冷暖的老人，凭借岁月赋予的敏锐首觉，最先嗅到了这和睦空气里掺杂的异样味道。

林德厚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眉头锁成了一个大疙瘩。

往日的饭后，他爱听儿女们说笑，如今却常常提前撂下筷子，默默地坐到一边去，仿佛那餐桌中心有什么令他窒息的东西。

李桂兰更是心细如发。她私下里忧心忡忡地对老伴嘀咕：

“老头子，你发觉没？小金……这嘴怎么越来越碎，越来越没个遮拦了？东家长西家短的，专挑兄弟姊妹的不是说，这哪是闲聊，这不是在点火挑事儿吗？再这么下去，这个家……”

老两口忧心忡忡，几经斟酌，选择了一个周日下午，阳光正好，孩子们都在院里玩，把淑芬单独叫到了他们那间堆满旧物、散发着樟脑丸味道的卧房里。

林德厚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家之主不容置疑的威严：

“淑芬，金宝最近……说话越来越没个把门的了。饭桌上，在姊妹们中间，说建军不顾家，说卫国没出息，这像什么话？”

“一家人，骨肉至亲，要和和气气，互相帮衬着往前走！哪有这样当着一家人面，背后嚼自己人舌根、制造矛盾的理？你是他媳妇，你得说说他！让他管住自己的嘴！别寒了兄弟姊妹的心！”

李桂兰坐在床沿，紧跟着附和，语气焦急：

“是啊，芬啊，妈知道金宝能干，对家里贡献大。可这……这说话办事是两码事啊。他以前多好一人，勤快又懂事，眼里有活儿，心里有热乎气。”

“现在咋变成这样了？净说些戳心窝子的话。你跟他好好说说，别让他再这样了。家和万事兴，和气才能生财啊！老话都不忘了？”

林淑芬听着父母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随即，这错愕迅速被一种强烈的、被冒犯的不悦所取代。她几乎是本能地、全身心地跳入了为丈夫辩护的战壕。

“爸！妈！你们是不是……是不是想多了？也太小心眼了！”

淑芬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和不满，“金宝他那是关心家里！是实在，拿咱家当自己人才有啥说啥！”

“他说建军，那是心疼你们二老，觉得建军书读得再多，也该多惦记着家里，多回来看看你们！”

“说卫国，那也是希望卫国更能干、更有出息，将来让淑慧和栋梁过得更好！”

“他是一片好心！是恨铁不成钢！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了嚼舌根、制造矛盾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圈迅速泛红，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他这两年对家里怎么样？里里外外，操了多少心？对蕾蕾怎么样？视如己出！对我怎么样？你们看不见吗？”

“就因为他说了几句大实话，大实在话，你们就这样背后说道他？他要是知道了，该多寒心啊！以后还让不让他为这个家掏心掏肺了？”

看着女儿那全然被情感蒙蔽、沉浸在自我感动里、甚至带着愤怒维护李金宝的样子，林德厚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窜起，瞬间涌遍西肢百骸。

他猛地吸了一口早己熄灭的烟，辛辣的烟油味呛得他连连咳嗽。

在剧烈的咳嗽和缭绕的残烟中，他抬起一双疲惫而充满了无力感的眼睛，望着女儿，几乎是痛心疾首地吐出几个字：

“唉……芬啊……你……你这叫‘中毒太深’了！糊涂啊！”

那眼神里，再没有了以往的包容与温和，只剩下对女儿未来深深的忧虑和一种无法扭转局面的绝望。

李桂兰也重重地叹了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知道再多说下去，只会让女儿更逆反，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化作一声无声的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