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清河湖时,夕阳正将天际的云彩熔炼成一片绚烂的金红,湖面也被染上瑰丽的色彩,波光粼粼,如同洒满了碎金。
返程的公交车上,乘客不多,两人紧挨着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沈清秋的左手指尖总会不自觉地、一遍又一遍地轻轻着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戒指,感受着铂金冰凉的触感和钻石坚硬的棱角,每一个细微的转动都能折射出窗外流动的光晕。
她的嘴角始终情不自禁地向上弯起,噙着一抹如梦似幻的甜蜜笑意,偶尔抬起眼帘,飞快地瞟一眼身边正襟危坐却眉眼舒展的林建军,那眼神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蜜意。
林建军则一首紧紧握着她的右手,十指紧扣,仿佛生怕一松开,这份巨大的幸福就会插翅飞走。
他的掌心滚烫,甚至微微有些汗湿,传递着他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的激动。
他侧头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下班匆匆的行人、喧闹的自行车流、亮起霓虹的店铺——
感觉整个熟悉的城市都被夕阳的余晖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柔软的金辉,连车厢里略显嘈杂的报站声和乘客的低语,都变得如同背景音乐般悦耳动听。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市委大院里需要时刻保持理性、谨言慎行的林研究员,只是一个被最纯粹的爱情和承诺填满的、笨拙而幸福的普通男人。
“饿了吧?”
林建军转过头,柔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存,“想吃什么?我们……庆祝一下?”他刻意加重了“庆祝”两个字,眼里闪着光。
“嗯……”
沈清秋顺势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和撒娇的意味,这是她极少流露的情态,“想吃点暖和的,舒服的。
我们去吃中山路上那家新开的‘江南小馆’好不好?同事前几天去过,说他们家的蟹粉狮子头和腌笃鲜做得特别地道,汤头很鲜。”
“好!当然好!听你的!”
林建军毫不犹豫地应道,此刻哪怕她说想去天涯海角,他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江南小馆”店面不大,装修得却十分雅致,白墙黛瓦的意象,配着柔和的橘黄色灯光,营造出温馨而略带暧昧的氛围。
他们被引到一个小小的包厢,恰好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精致的青花瓷碗碟摆上桌,热气腾腾的蟹粉狮子头香气西溢,腌笃鲜的汤色奶白,笋片和咸肉在其中若隐若现。
林建军细心地用公筷替沈清秋布菜,甚至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剔去狮子头里可能存在的、细小的蟹壳,动作笨拙却无比专注。
沈清秋托着腮,含笑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与平日严谨形象反差的细腻,心中暖流涌动。
两人低声交谈着,声音轻柔得像耳语。
话题从刚才在湖边那激动人心的时刻、戒指尺寸的巧合,自然地跳跃到明天正式以未婚夫妻身份去见双方家长的小小紧张,又天马行空地畅想起婚礼的细节——
要请哪些朋友,穿什么样的礼服,是中式还是西式。
沈清秋笑着说,以她父亲的性子,明天大概率会拉着林建军下几盘棋,美其名曰“手谈”,实则暗中“考校”未来女婿的耐心和心性。
林建军则笑着保证,一定打起十二分精神,陪老教授下得尽兴,哪怕“输得不着痕迹”。
一顿饭吃得情意绵绵,时间仿佛被甜蜜浸泡过,流逝得特别快。
饭后,林建军执意送沈清秋回家。
冬夜的街道有些清冷,路灯早早亮起,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长、缩短、又拉长,如同跳动的音符。
走到师范学院那静谧而充满书卷气息的家属院门口,沈清秋停下了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她转过身,面对林建军,路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她脸上,眼中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亮得惊人。
林建军看着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爱怜和满足,他抬起手,无比自然地替她拢了拢有些松散的羊绒围巾,指尖不经意拂过她微凉光滑的脸颊时,两人都微微悸动了一下。
“明天……”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紧张。我爸妈都是特别实在的人,他们早就知道你了,一定会喜欢你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倒是我,听说沈教授棋力高深,我才真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