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芬分到的那套位于棉纺厂家属院XX号楼二单元201室的房子,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了林家所有人的目光。
周末一早,林德厚老两口、林淑芬带着蕾蕾,连带着主动请缨的李金宝,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往新房去。
楼道里堆着些旧纸箱,墙皮泛着黄,却丝毫不影响几人脸上的期待。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灰尘与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68平米的两室一厅在阳光下显得敞亮,格局方正,墙壁虽有些斑驳却无裂缝,窗框边缘虽脱了漆,合上时仍能严实挡风。
蕾蕾先跑了进去,指着靠窗的小房间欢呼:
“妈!我要这个屋!放我的书桌和小床!”林淑芬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眼底满是温柔:
“好,这就给你收拾出来,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小天地。”李桂兰走到阳台,摸了摸晾衣绳,转头跟林德厚念叨:
“这房子挺好,比咱那小院亮堂多了,关键离得近,站在咱家院门口,都能瞅见这楼的窗户。”
林德厚点点头,目光扫过屋里,话却是对着李金宝说的:
“房子基础不差,不用大动,简单刷个墙、换套门窗锁,添些必要的家具就行。这事就交给你了,仔细着点,别瞎花钱。”
李金宝立刻挺首腰板,脸上堆着殷勤的笑,脸上的笑容,宛如一摊干牛粪,笑得那叫一个西分五裂,语气中带着讨好的味道:
“爸您放心!这活儿交给我准没错!我保证又省钱又办得利索,让淑芬和蕾蕾舒舒服服住进来。”
他说着,眼睛却在屋里转了一圈,心里己打起了算盘。
林淑芬将一叠用信封装着的钱递过去,语气带着叮嘱:“这是我预支的半个月工资,还有淑慧、淑芳和建军他们送的贺礼,总共一千二,你拿着置办东西,每笔开销都记着账,回头跟我说一声。”
李金宝双手接过钱,指尖捏着厚厚的票子,脸上的笑愈发殷勤,像条久未得势的狗陡然见到主人,瞬间堆起满脸讨好之色。
“放心吧淑芬,我肯定记账,一分钱都花在明处。你看这墙,刷个白就行,不用找装修队,我找俩熟人来,花不了几个钱;门窗锁我自己就能换,省下来的钱,还能给蕾蕾买张新书桌。”
李桂兰在一旁听着,悄悄拽了拽林淑芬的衣角,等李金宝转身去打量厨房时,压低声音道:
“闺女,钱可得盯紧点,别让他拿着乱造。”林淑芬点点头,心里也犯嘀咕,却还是应着:
“妈,我知道,回头每样东西我都问清楚价钱,错不了。”
这时林德厚走到客厅中央,敲了敲地面:
“地面不用铺瓷砖,买些便宜的塑料地板革铺上,干净又省事。家具也别买新的,厂里老仓库说不定有淘汰的旧柜子,问问能不能便宜处理,擦干净照样用。”
李金宝闻言立刻凑过来:
“爸说得对!咱就捡实惠的来,省钱才是正经事。我下午就去厂里仓库问问,再去建材市场打听打听涂料价格,保证给您个准信。”
他嘴上说得恳切,三角眼里却悄悄闪过一丝精光。
手里的钱被他攥得发烫,这突如其来的“差事”,像给沉寂许久的他注入了强心剂——这新房,可不只是个住处,更是他能趁机“施展手脚”的地方。
这真是,正饿得时候,老妈给包了饺子,想睡觉的时候,偏偏有人来给送枕头,老光棍昼思夜想地想女人,赶上青楼大酬宾,免费接客……。
等众人都出了门,李金宝借口忘拿东西折返,独自站在空荡的屋里,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小声嘀咕:
“一千二……够折腾出不少门道了,总不能白忙活一场。”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却没驱散那股藏在眼底的投机劲儿,这方尚未收拾的新居,己悄然成了人心博弈的新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