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第366章 晨阳送暖 邻语情长（第1页）

今年，春寒依旧缠在清河市的巷弄里。

出发去体检的早晨，阳光总算挣开云层，透过林家小院的木格窗，在老旧却擦得发亮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

李桂兰天不亮就起了床，厨房飘出淡淡的煮蛋香。

她把西个温乎的鸡蛋装进布兜里——知道体检要空腹，这是给老两口查完后垫肚子的。

转身进里屋时，林德厚正坐在床边揉眼睛，她走过去拿起那件穿了多年的深蓝色中山装，布料边角都磨软了，却洗得没有一点灰渍。

“胳膊抬起来，慢点。”

李桂兰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绵软，颤巍巍的手指捏着衣扣，一颗一颗帮老伴扣好，从下到上，最后把最顶端那颗也扣得严丝合缝，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病痛都挡在衣服外面。

又拿起那条灰色羊毛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掖好边角，嘴里又开始念叨：

“老头子，今天风还有点凉，脖子护严实点……待会路上慢点走，别急，千万别急。咱们有的是时间，啊？”

林德厚原本想从鼻腔里哼一声，像年轻时那样顶一句“啰嗦，我没那么老”，可抬眼看见老伴的眼睛——眼白有些浑浊，眼角的皱纹堆得像揉皱的纸，可里面盛着的关切和藏不住的恐惧，比阳光还亮。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抬起布满老年斑的手，看似随意地拍了拍李桂兰整理围巾的手背，动作有点僵硬，却像块暖石，把安抚悄悄递了过去。

“知道了，啰嗦。”他嘟囔着，语气却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说完，还主动伸出胳膊，挽住了李桂兰的胳膊肘。

老两口相互搀着，脚步慢得像踩在棉花上，却一步比一步稳。刚走出小院门，就听见隔壁王大海的大嗓门撞进耳朵：

“德厚哥，桂兰嫂子，这是去医院体检啊？”

抬头一看，王大海正拎着装满新鲜蔬菜的网兜从早市回来，王婶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把水灵的小葱，葱叶上还沾着晨露。

看见老两口，王大海立刻加快脚步迎过来，嗓门亮得能传半条街：

“今年也这么早！我跟你说，去年我体检，医生说我血压都降下来了，你也好好查，等结果出来没事，咱哥俩晚上喝两盅！”

“你可别撺掇他喝酒！”王婶赶紧拍了下老伴的胳膊，又转向李桂兰笑，“嫂子你别听他的，等德厚哥查完说身体稳当，再让他俩少抿两口解解馋就行，可不能多喝。”

李桂兰看着这对老邻居拌嘴，忍不住笑了：“哎，知道了，谢谢你们惦记。”

王婶笑着拍了下老伴的胳膊，又转向李桂兰，拉了拉她的手，“嫂子，路上多看着点德厚哥，别让他走快了。我们家大海去年查完，回来跟我说，抽血一点不疼，你也别替他紧张。”

李桂兰连忙点头：“哎，谢谢他婶子，我们慢慢走。”

正说着，巷口传来自行车“叮铃铃”的铃铛声，李明友蹬着车过来，后座上坐着媳妇张丹，车前筐里摆着块方方正正的嫩豆腐，上面还盖着层纱布防灰。

看见林家老两口，李明友赶紧捏紧车闸停稳，脚撑在地上喊：

“林叔林婶，这是去医院体检啊？要不我给你们叫个车吧，省得走路累着。”

“不用不用，”林德厚摆着手，脚步没停，“就到前面路口的公交站，几步路的事儿，走走路正好活动活动。”

张丹从后座下来，顺手扶了扶歪掉的车把，笑着凑过来：

“那你们可得慢慢走，别着急。对了林叔，我妈上周去市医院体检，回来跟我说那儿新添了台查心脏的机器，可先进了，查得又快又准，你们今天正好试试。查的时候别紧张，深吸口气就好，一点不麻烦。”

“哎，好，记着你的话了。”李桂兰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又朝两人摆摆手，“你们也快回家吧，别让车筐里的豆腐放久了，凉了就不嫩了。”

刚跟李明友两口子道别，又碰见了拎着菜篮子的曾宝华。

曾宝华是个热心肠的，凑过来细细打量了林德厚一番：“德厚哥，看您这气色，比去年还好呢！去年您查完，文博还跟我念叨，说您指标都稳，今年肯定也没问题。”

“借你吉言。”林德厚难得笑了笑。

“你们慢慢走，我去买菜，回来要是碰见你们，再跟你们唠。”曾宝华挥挥手，提着菜篮子往菜场方向去了。

快到巷口时，胡兵开着小货车经过，看见老两口，特意放慢了车速，摇下车窗喊：“林叔林婶，体检去啊？路上小心点，我刚看见前面路口有个坑，你们绕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