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津海啊————”
王极真深吸了一口气,让冰冷的空气在肺叶中激盪,带走最后一丝燥热。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之中。
目標,南街区。
即使是在深夜,南街区依旧喧囂得令人烦躁。这里是前朝时期就名震东海道的销金窟,如今隨著时代的发展,此时变得愈发糜烂淫奢,里面不知道潜藏了多少污秽。
街道里面掛满了红红绿绿的灯笼,里面亮著白灯,整条街道亮如白昼。
空气中脂粉味浓得呛人,夹杂著劣质香菸和酒精的味道。窑子、戏院、赌场、大烟馆一家挨著一家,门口站著涂脂抹粉的女人和满脸横肉的龟公,正在卖力地拉客。
“大爷,进来玩玩嘛!”
“新到的货色,嫩得很!”
王极真面无表情地走在人群中。
为了避免太过引人注目,他在进入这里之前,就已经控制著体內的骨殖虫调整了骨骼结构。他的体型生生缩水了一圈,变成一个一米九左右,身体精壮却並不夸张的普通青年。
脸部的骨骼也进行了微调,让他那张原本极具侵略性的俊美面孔变得稍微平庸了一些。
他避开了那些当街拉客的低等窑子和下处,径直朝著南街区最深处的一片幽静区域走去。
那里才是真正的销金窟——清吟小班。
在寸土寸金的津海城中心,这里竟然坐落著几座占地广阔的三进甚至四进的四合院。高高的围墙隔绝了外面的喧囂与恶臭,里面隱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雅致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醉花阴”。
这是杜和德今晚落脚的地方。
这里的姑娘大多来自苏杭水乡,从小就被培养琴棋书画,標榜的是“卖艺不卖身”,专门接待那些自詡风雅的达官显贵和富商巨贾。想要在这里留宿一晚,花的钱足够在外面买几条人命。
杜和德虽然只是个季家旁系出身的死士,但在百晓楼那种地方混久了,手里握著大把的黑钱,自然也养出了一身富贵毛病。
王极真站在“醉花阴”那朱红色的大门对面的阴影里,那双泛著微弱红光的眸子透过层层院墙,仿佛能看到里面那个正在寻欢作乐的老鼠脸。
门口站著几个穿著黑色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的护院,显然不是一般的看家护院,身上都带著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有点意思。”
王极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选择硬闯,而是转身绕到了院墙的一侧。
那里有一棵伸出墙头的老槐树。
他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大鸟,无声无息地掠上枝头,翻身落入了院內。
刚一落地,一股清幽的兰花香气便扑鼻而来。院子里竟然造了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若不是知道这里是妓院,还真以为是哪个文人雅士的私家园林。
王极真收敛起全身的气息,像是一道幽灵般穿梭在迴廊的阴影中。
很快便彻底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清吟小班的別院深处,月色如洗,洒在假山池沼之上,泛起粼粼波光。
杜和德身上穿著一件做工考究的苏锦马褂,手里捏著两枚核桃,转得咔咔作响。他那张略显猥琐的老鼠脸上带著几分酒后的酡红,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旁的中年壮汉面前,拱了拱手。
“班兄,今晚就要劳烦你在外面多费心了。”
中年壮汉名叫班威,身材魁梧如熊,哪怕是坐著也比常人高出一头。
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劲装,领口散开,露出胸口处若隱若现的青黑色纹路,这也是一位融合了妖骸的好手。
班威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著几分不耐。
来往清吟小班的都是达官显贵,这些人对自身的安全是非常注意的。清吟小班里面不仅有武道高手,甚至还有妖魔武者,班威就是驻扎在这里的妖魔武者。
作为妖魔武者,一直以来都是高人一等的存在,结果被安排来干这种活儿,班威心里是非常不乐意的。
杜和德虽然喝多了,但人精似的眼力见还在。
嘿嘿一笑,也不多话,直接伸手入怀,掏出一把厚厚的银票,也不数数,直接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