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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逢瘴雾溪畔暂栖迟（第2页）

“日中瘴气最盛，雾气凝滞不散，贸然赶路极易被迷了神识。”蓝意停下脚步，转头轻声道，“我们在此青石上暂且栖迟歇息，待到午后阳气渐敛，瘴雾自然稀薄散去，再启程赶路不迟。”

“好耶！正好走得腿都酸了。”江凌立刻欢喜应下，几步蹦到青石边，轻巧落座，后背惬意靠着粗壮的古树树干，舒展双腿，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蓝意缓步走到岸旁，抬袖轻挥一缕寒霜灵力，清风卷过周遭，将飘至近前的零星瘴雾尽数涤荡散尽。下一瞬，悬浮于袖间的云纹阮缓缓凌空而起，浅白温润的灵光静静流淌，一圈清雅柔和的阮音无声漫溢开来，化作无形音域，将整片青石树荫牢牢笼罩。

悠悠阮音涤浊静心，潜移默化净化周遭残留的瘴浊气息，身在其中只觉神清气爽，灵台澄澈，半点不受山间阴晦之气侵扰。

江凌托着下巴，满眼艳羡地望着那柄泛着温润灵光的云纹阮，眼里满是赞叹：“你的云纹阮也太好用了吧。既能独自奏乐安魂静心，又能涤荡瘴浊、净化阴邪气息，遇上妖邪还能和我的琵琶和鸣聚力，攻防辅兼备，也太全能了。”

她低头轻抚怀中素白金边紫花琵琶，指尖划过琴身精致的紫花鎏金纹路，忍不住小声感慨：“我的琵琶好像就只会渡化怨魂、弹奏天音破幻境、以音力攻伐邪祟，比起你的云纹阮，倒是少了几分安神清瘴的妙用。”

“各有天赋，无需相较。”蓝意缓步走到青石上，在她身侧安然落座，语声温雅平和，“你的紫花琵琶乃是先天灵韵法器，天音蕴世，安魂渡厄、破妄斩幻之力，世间寥寥无几能比肩。我的云纹阮，不过擅和声涤浊、静心守神、辅阵护法而已，论杀伐破邪，远不及你的琵琶凌厉灵动。”

被蓝意这般认真夸赞，江凌心头甜意泛起，笑得眉眼弯弯，侧身看向身边白衣清冷的女子，语气真挚又热忱：“那往后我们就一直这样结伴同行好不好？你的云纹阮配我的紫花琵琶，音律和鸣；你的凌霜剑配我的籍预剑，剑影相依。往后走遍山川四海，斩妖除邪，渡魂安灵，再也不用孤身一人走荒凉山路。”

这番话说得直白坦荡，不带半点拐弯抹角，满是想要长久相伴、岁岁同行的心意。

蓝意心口微微一震，似有一缕柔暖悄然缠绕心底，侧首望向她澄澈无垢、满是信赖的眉眼。少女眼底纯粹的亲近与依赖，像一缕暖阳穿透常年覆在她心头的寒霜，化开一片柔软。她静默片刻，长睫轻垂，再抬眼时，语声温柔得近乎低喃：“好。山长水远，前路漫漫，我自陪你一路同行，不离不弃。”

林间清风簌簌穿过枝叶，溪水叮咚作响，恰好掩去这句轻柔郑重的承诺。

江凌没听清那低语细语，只当她应下结伴同行之约，顿时笑得愈发灿烂，自顾自开始满心盘算落溪小镇的吃食：“等进了小镇，我要买满满一木盒桂花糕，再备上桂花酥、蜜饯糖糕，全都收进储物袋。往后再走深山荒路、无人村落，也随时有甜口吃，再也不用馋得没着落。”

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桂花糕的娇憨模样，蓝意素来清冷的唇角，竟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平日里疏离孤高的眉眼染上浅淡笑意时，温柔得如山间融雪，清润动人，让人不忍移开目光。

她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莹白圆润的清心玉露丹，递到江凌面前：“周遭瘴雾虽被音域阻隔，仍有零星浊气随风游荡。含一枚丹药在喉间，可稳固灵台，隔绝瘴气侵体，一路行来的疲惫也能稍稍舒缓。”

江凌乖乖伸手接过，立刻含入口中。一股清润甘凉的药力瞬间漫过喉间经脉，顺着经络流转四肢百骸，浑身疲乏一扫而空，灵台更是澄澈清明，连周遭隐隐的压抑感也消散无踪。

“好舒服！这丹药也太好用了！”江凌眯起眼惬意感叹，随即又凑近几分，好奇问道，“清念你身上是不是常年都备着这些疗伤、清心、驱邪的丹药？还有布条、伤药，样样都齐全，跟行走的药庐一样。”

“行路历练，世事难料，多做准备，方能稳妥无虞。”蓝意淡淡作答，目光望向远处被瘴雾笼罩的山坳，神色平静，“妖邪诡谲藏于山野荒林，随处皆有可能暗藏危机，常备物资，既是护己，亦是护人。”

这话落进江凌耳里，心头莫名一暖。她明白，蓝意口中的“护人”，大抵便是指护着自己。一路走来，蓝意永远事事周全，默默替她思虑、为她护法、替她分担灵力损耗，不动声色间，早已处处将她放在心上。

二人就这般静静同坐青石树荫下，一人活泼絮语，细数人间吃食趣事；一人安静相伴，浅听闲谈，偶尔轻声应答。流水叮咚为韵，阮音幽幽作伴，山风拂过枝叶沙沙轻响，将远处迷踪瘴的阴晦隔在天外。

一方小小溪畔青石，成了乱世山野里最安稳闲适的一隅小天地。

默契在闲谈相伴间愈发醇厚，蓝意心底悄然滋生的情愫，在山风流水、悄悄扎根、慢慢蔓延。未曾明说心意，却早已习惯身旁有彼此相伴，习惯了遇事相依、危难相守。

等候之间，日头缓缓西斜，午后阳气渐渐收敛，山间迷踪瘴果真如蓝意所言，一点点稀薄淡化，浓重的青霭随风散去，山林原本的青翠轮廓重新显露出来，空气里那股腥凉瘴气也淡了大半。

蓝意缓缓起身，白衣身姿清挺如松，凌霜剑微微一震，归稳鞘中；悬浮半空的云纹阮也敛尽灵光，轻轻落回她袖间，安静蛰伏。

“瘴雾已散，路气清明，可以继续启程了。”

江凌立刻应声起身，小心翼翼抱紧怀中素白金边紫花琵琶，抬手理了理紫衣裙摆，握住腰间籍预的剑柄，眼底满是期待：“走啦走啦！赶路去落溪小镇，我的桂花糕，我来啦！”

蓝意看着她雀跃奔出几步的模样，无奈又温柔地轻轻摇头，抬步跟上她的身影。

二人再度并肩踏上环山小径，一白衣清冷，一紫衣明媚，身影相依，缓缓穿行在草木葱茏的山径之间，朝着落溪小镇的方向徐徐行去。

谁也未曾察觉，在二人身后遥远的山林阴影深处，一缕极淡的黑色煞气悄然浮动，无声尾随，顺着她们西行的足迹暗暗跟随。暗处潜藏的碎魂阵余孽，已然察觉到这两位弦剑相伴的修士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