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什么毛病,没完没了是吧。
花冷月心头的火当真是越烧越旺。那些被她压在心底好几个月的委屈与愤怒、难堪和不甘,此刻在道歉这两个字的催化下,一股脑全翻涌了起来。
“好好好。”她气腾腾地开口,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索性把一切都摊开:“你要道歉是吧?那我问你,你道完歉,过去那些伤害就能当做没发生过了吗?”
“让我来算算,这些日子你堵过我多少回?你搅过我多少次局?你说我跟屁虫说我不自量力,说乞丐都看不上我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可曾有过半点的恻隐之心?”
“过去种种伤害,你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一笔勾销,天下有这么好的事情吗?你当我是什么?”
褚停之被她这一连串质问砸得哑口无言。他当然知道自己过去有多滚蛋,如今更是无从辩解。可他更明白,愿意翻旧账就代表还有转机,比沉默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我知道我知道的。”他重振旗鼓,看向她的眼神坦诚而诚恳。“是我滚蛋一直在害你伤心,但是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听我说好不好?”
“我过去做那些事说那些话,真的不是因为讨厌你,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总是看着兄长和别人,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
一开始,他可能觉得她很烦,可次数多了之后,他渐渐被她的坚韧与真诚所打动,甚至开始在意,追随着她的目光。可她的眼睛却从未都不曾落到他身上。
先是兄长,然后是沉砚清,他承受的,永远都是区别于前面两人的恶劣情绪。他心中不甘又落寞,后来才明白,还有一种情绪,叫嫉妒。
他嫉妒她眼里只有别人,嫉妒她从来不肯多看他一眼,所以他才会说那些难听的话,做那些混账的事,只是想让她看见他而已。
当沉砚清的事情尘埃落定,他更加知道自己不能等了。他不想再承受那种失落空荡、想抓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不属于自己的痛楚,他要让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花冷月,过去是我不对,可我对你的心意千真万确,你原谅我好不好?”他最后低沉着声音,听着满是哀求的软和。更是趁着她愣神,双手覆在她手上,往自己的脸颊上贴,还不忘轻柔地蹭了蹭:“我发誓,今后再也不会了。”
“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最后的尾音拖得极长,混合着覆在手背和脸颊的炽热温度,有如火花燎原般直往她心间钻,激起一阵阵酸胀的涟漪。那一瞬间,她本能地感到慌乱和抗拒。
“说完了吗?”她突地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根本不敢看他。“说完了就请回吧。”
说完这句话,花冷月不再等他回答,转身快步走出了厅堂。身后似乎传来他的声音,像是想喊她,又像是不敢再逼她了,只喊了半声“花——”便戛然而止。
但她已经无暇顾及了。花冷月一路穿过院子,推开自己的房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合上,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他握着贴在他脸颊上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微微的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皮肤上印下了一个看不见的痕迹,洗不掉,也擦不去。
她攥紧了那只手,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什么跟什么啊。”
她哑着嗓子,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骂他,又像是在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