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男人工作忙,她自己又怀了孩子,就再没回来过。
上辈子,陈芳最后一次回芦塘村过年还是在他出事前。
之后她就再也没回过娘家。
父母没了,弟弟也不在了,家就散了。
这辈子不一样了。
张翠花的胃病好了,家里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鱼塘出了鱼,药材卖了钱。
两个弟弟在县一中上学。
这个家,值得回了。
“娘,大姐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腊月二十八到。”
张翠花把饺子端上桌,猪肉白菜馅的,麵皮是自己擀的。
一个个白白胖胖地挤在粗瓷盘子里,
“她说带著孩子回来,你那个小外甥今年三岁了,还没见过舅舅呢。”
陈崢在饭桌边坐下来。
陈老三磨好了剪刀,也坐过来。
陈崢给他爹倒了半碗米酒。
上回爷爷埋的那坛老酒早就喝完了,这碗是张翠花用糯米自己酿的,味道不如老酒醇厚,但甜丝丝的,喝著顺口。
“爹,我今天去县农科所,周济民老师答应给茯苓菌种了。”
陈老三端著酒碗的手停了一下。
“他还说,过完年到咱们这儿来实地考察。
推广站后院可以加盖一间菌种接种室,围墙根下挖菌核培养沟。
我打算找王老六父子来管这块。”
陈老三把酒碗放下。
陈崢知道他在想什么。
王老六去年乾的那些事,陈老三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是记著的。
他这人,对自家人从来不说重话,但对欺负过自家人的人,也没那么容易翻篇。
“王老六上回求我教他养鱼,”
陈崢说,
“他在他家地头挖了个小鱼塘,父子俩挖了大半个月,遇到磨盘大的石头也没绕,拿钢钎撬了三天。
我去看过了,鱼塘挖得规规矩矩,进排水口都是照著推广站的图纸挖的。”
陈老三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你看著办。”
就四个字,但陈崢听出了里头的鬆动。
他爹这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