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心事,是只能交由自己一个人知晓的。
连老天也不能知道。
回家飞快戴上浴帽洗了个热水澡,我蜷在柔软的被窝里,拉了拉被子堆在下巴下面,望了会儿漆黑的天空,最后将视线移动到了飘窗上放着的一支未拆封的口红。
银色的包边借着微薄的灯光反射得通亮,我伸手把它抓在手里仰面举了起来。
今晚的我,似乎是吓到了终晚,之后的一路,我们互相都不发一言,直到来到楼下。
积压已久的心绪模糊起来发泄,它来得突兀,我不知怎么同对方解释。
因为就连我自己,还剪不断理还乱。
音乐勾起了我的一些回忆,也不是什么不太好的东西,却是在一些程度让我又开始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我自己。
护手霜在临分开的时候,我犹豫再三还是匆匆忙忙叫住要回房的终晚,给了她。至于这支口红,我蓦地觉着有些唐突,便当无事发生自己扣下了。
说起来,回房间的时候,终晚还回望了我一眼,估计在她眼里,我有些奇怪——听一首歌就能听哭的人,是挺奇怪。
枕头边还在充电的手机发出震动,我把口红放下翻来个身探出手拔下充电线,看了看,是宋晗发来了消息。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我挂念,或者挂念我的人,她算一个。
宋晗和简鹿一样,我们是高中同班同学,但和相当部分关系亲近的同班同学不同,至少在高中三年,我们的关系绝对没有好到如今天南地北还能一周聊上几句。因为那个时候的宋晗觉得我独来独往,不太好相处,直到毕业前夕,我们意外当了同桌,她才发现是她想太多,其实我挺热情,除了有点傻。
时至今日,我也不太懂她对于热情的定义,总觉得她可能对于热情有些误会,但即使是误会,我也觉得这个误会挺好。
四年前,我前脚离开了景疆,两年后宋晗后脚研究生毕业进了景疆一家设计院。
于是都工作了,我、她以及简鹿,关系亲密,却依旧只能和读大学一样靠过年这样的节假日间隙,忙里偷闲地见面。
一场考试,果真让我们天南地北。
这会儿她才下班,错过了地铁在坐车回家的路上,恐怕没想到我还醒着,文字里也都是写有的没的单方面吐槽工作。
我等着她五六条消息弹完,估摸着应该不会再发,给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果真,吓了宋晗一跳。
想着脑海里,对方吃惊的神情,我嘴角上扬了些。
「你怎么还没睡?」
「有些睡不着」我打字道。
「出什么事了?没事吧……」
说着宋晗就要打电话过来,我怕被听出什么,挂掉电话,只发消息扯了个聚会之后去K歌结果兴奋太过,失眠的谎。
「你还K歌?你不是五音不全吗?二木老师。」
宋晗这张嘴拆桥起来真是一点不留面子,我瞧着她一连串发的哈哈哈和挤眉弄眼的表情包,有些无可奈何。
虽说我确实五音不全,也没去过几次KTV,但是好歹我也学过几天音乐,就当是去听歌蹭吃喝总不可以啊。
唉……早知道就换个什么说辞了。可失眠的借口,似乎也找不到其他什么了……
「骗你的,去喝咖啡了,有些业务。」我回复道。
「这还差不多,我说你怎么可能去K歌……工作还顺利吧,最近。」
「嗯,挺好。」
新换的枕套和被单都是细绒款的,睡着睡着就容易往上跑,我揪着枕套角下方往下拉了拉,感觉脖颈舒服了些,捧着手机又翻了个身。
「那你今年过年回来吗?」
去年春节,是我二十多年头一遭没有在春节回家,我找的借口是抽不开身要去申城出差。实际上是因为之前和家里通电话的时候又闹了矛盾。
今年清明我倒是回去了一趟,可结果又是应了那句“远香近臭”的老话。
我想和和气气在家里,但又做不到父母心里想要的那种样子。我们也还在远方互相挂记对方的身体健康之类,却又已经有了很大的裂缝。
「阿鹿她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