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春分一过,北半球昼短夜长逐渐向昼长夜短转变,天亮的时间比起之前早了快2个小时。但我的生物钟并没有因大自然的改变而有明显的变化,依旧遵循社会工作的进度——有事上班早一点起,无事关上闹钟睡到自然。
所以当周末左栗姐凌晨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我还在床上和周公闲聊。
左栗姐虽然人在工作上相当严厉,但不是那种喜欢临时起意强占别人空闲时间的。她在凌晨给我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不用想指定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急事。我还没接通来电就开始下床穿衣,等到她话转到正事上,外套都穿上了。
不出我所料,真出事了——言澜姐要紧着做一个急性阑尾炎的手术。
她其实不用多加解释为何需要向我求助,这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尤其需要看护的还是平时多加照顾我的言澜姐。我二话不说带着手机和身份证在app上约好车,匆匆忙忙就往医院赶去。
临街一些做买卖的铺子有的这会儿已经拉开了卷帘,除非到盛夏,这点在垣乡是难得一见的景象,我靠在玻璃窗上往外望想要多看会,可惜需要坐车的距离有点远,汽车的各种底噪又催眠,没一会儿我就打起了盹。
限购令出来以前,言澜姐她们就在苝城购置了三套还是四套房产,至于具体哪一个是归她还是归左栗,她们和我提过一嘴,我没太记住。
而之所以会买这么多,据左栗姐炫耀都是她的主意。她认为比起在存折上的一串数字钱还是要换成摸得着的房子才让她安心,于是拉着言澜姐一起东瞅瞅西看看。但为什么有房还在外面租,依她们说法是因为懒得搬家。
只能说左栗姐不愧是左栗姐,歪打正着都能探到时代的风向,受房地产改革、城市化等诸多因素影响,苝城房价在十年前就一路飙升,四年前的限购令一出,也只是短暂降温没能将这股趋势真正下压,估计日后价格还会更加可怖。
不过懒得搬家的她们两年前,还是搬走了,因为那家房东小孩要过来读书,准备提前装修做学区房。她们搬进了她们早年购入的一个五室三厅的屋子,比之前那个房子离事务所稍远。但二百多平的面积,只是坐在阳台晒晒太阳,也让人觉得早起一些也不是什么难事。
买房离现在的我有些远,社保时间不够任凭房价涨还是跌对我不太影响,不似买车一样仔细了解过。但现在想想,估计这套大房子不是两人合资,应该说是两家人合资要妥帖点。
就是不知道,左栗姐为什么会选择和言澜姐她们小两口住在一起。以前不知道言澜姐成家不觉得,现在想想两人好得有点过分了,至少我要是面临宋晗、简鹿她们结婚后,肯定不会考虑说再选择和她们一起合住——别人也会觉得不方便吧。
但偶尔想起这事,别说,又感慨,还有点羡慕……这样好的感情总是难得的。
“都十来年了。”
言澜姐的话回荡在耳边,我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打开手机看着行驶地图,深深打了个哈欠。
不过虽然疑惑,但那些事,好像也不是我应该去探究在意的。
言澜姐做手术的医院就在事务所旁边的苝三院,我们事务所每年在这里做体检。于是我轻车熟路找到了分诊台,问了问值班的护士依照她们说的,根据引导指示牌,没两下就找到了手术室。
时间是不等人的,言澜姐早早自己签好字就被推进去。我找了个椅子坐在门外面,一边给左栗姐汇报情况,一边等着言澜姐的手术结束。
凌晨的医院长廊空空荡荡,像恐怖片的开幕,我闻着不太舒服的消毒水气味,坐了一会儿不自觉交叉揣起了手,仿佛压着胸口让人能暖和安定一点。
这是我第一次在手术室外面等,还只是面对朋友的一个小手术……但到最后脑海里只留下一句话——我不要再来第二次。
伴随着手术室灯熄灭,言澜姐被护士们推了出来,她的麻药还没醒昏睡在床上,我听着医生说注意事项,记下病房号最后拿着一堆单子去办住院手续。
手续并不复杂,大致就是登记、缴费。就是人渐渐多了起来,花的时间稍长。
阑尾炎手术是在普通外科,住院部的7层,我用吸管喝着外面路边卖的杯装的皮蛋瘦肉粥,提着下面自助售卖机卖的脸盆和毛巾,依着手机备忘录里记下的房间号,和其余排队等候的人一起上去。
“林岸?”
我正在无聊盯着墙上的楼层索引看,感觉后背有人碰了一下,条件反射转过头去,没承想见到了穿着白大褂的终晚,她和我想象中穿白大褂的样子大差不大,只是要更严肃,上衣口袋里插着一排样式各异的中性笔。瞧她身边还站着两个年轻医生的架势,大概率是要去查房。
“你怎么在这里?”她皱了皱眉,“身体不舒服。”
“没”我见她误会,低头给她展示手里的洗漱用具,解释说,“我师父她昨晚做了急性阑尾炎手术,没人帮忙,我过来照看她。你是上去查房?”
“嗯,去21楼”终晚眉眼舒展了些,和周围两人还介绍起我来,搞得我有点不太好意思,和她同事也打起招呼来。
“我在7楼,电梯到了,那我先走了,一会儿有空联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