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千里之外的宋晗与简鹿也在一起过节,吃完午饭,收拾好,下午我和邱锦溪坐沙发上,按照昨晚约的聚在一起打视频电话。
正聊着,手机上方弹出一串手机号码。
是我母亲的手机号。
“你们先聊。”
邱锦溪用自己手机续上,我拿起放在支架上的手机,点开来电,走去阳台一旁。
“坎坎,今天中秋节吃月饼了吗?”母亲关心道。
“没有,在和锦溪聊天。”
我的好朋友不多,学生时代的,家里都不是知道,更是基本都见过。
尤其简鹿她们仨还是属于家长最喜欢的那种,学习好又有礼貌的孩子,当初高考一结束,我爸妈甚至比我还关心她们考取的结果。
“哦哦哦,那我先不打扰你了。”
“没有打扰,”我说,“反正我们也在家里。”
“哦哦哦。”
“那个你……和爸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大学?景疆?苝城?
是什么时候跟父母说话隔着距离也开始需要斟酌用语,我记不太清楚。
它似乎来得比较晚,却在一夜之间就完成。
然后,我就知道,小时候那些有关于家的梦想,注定成不了现实了,即使我爱她们,她们也依然爱我。
“我和你爸爸挺好的。你呢,你在苝城最近好吗?”
“挺好的。”
客套和干巴巴的回答依旧,还带着点说不上来的敷衍,虽然我尽力,克制,但十分不巧我是主体中的一员,所以欺骗不过是种不那么僵硬的软化。
母亲应该是觉察到了,她说那就好之后,有不自然的停顿。
就连我也以为话题到这里就停止了,但突然间电话里传来了杂音,两秒后,她的声音由远及近,说我爸有事想和我说。
父亲……没来由的,我感觉自己额侧神经突突了一下。
要平静,林岸。
我告诫自己。
父亲的确是有事要和我说,还不少。
一开口先是问我国庆要不要回来。
“不回来。”我如实说。
他对此并不意外,随后接着问我有时间接待没,说我表姑准备带孩子国庆到苝城转转,他想着既然饭桌上对方都聊到了,我又在苝城,如果有机会,可以尽尽地主之谊。接待这个我没有意见,表姑我也熟,有时间的话不是问题,我有她联系方式,思来计划这些都是小事,便是爽快答应了下来。
然后,就是不出意外的日常催婚。
说来这个也挺有意思,我的被催婚时间以25岁作为分水岭,25岁之前,别人催,他们反而会替我圆场,结果25岁后,别人不提,他们也开始着急起来。追问原因,可以用我母亲劝我时来说的话——“三十岁后女生在婚恋市场就没什么可选了,你现在不努力,后面想被人挑都还不一定成”。
也是可笑,婚恋本是个自由选择,结果被说的像是市场买卖,况且就算是市场,总也要有买方和卖方。
对此我跟她们争论了好些回,在深知我们观念不同,已到无法更改后,我再次庆幸起我与她们隔得甚远,她们有心也只能过年过节才能全身心的催个几次。
当然,也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执着和人脉,这次居然能找到的老家同在垣乡,在苝城工作的。
我听着电话里父亲如HR一样,报男方的信息,听他说一会儿把照片发过来。婉拒无果后,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客厅,拿起纸笔写了几个字,递给邱锦溪,让锦溪帮忙。
邱锦溪扫了眼纸条,熟练地挂掉通话中的语音,拨通了我的手机号。
“有工作电话进来,今天先这样吧。”
听到手机里嘟嘟嘟的来电音后,我打断了他的继续发言。
偶尔我会想起父亲在劝慰其他人时说的“家人就是要更理解、包容才对”,也曾想不要把自己的性取向和她们交代,这样估计她们就能彻底放弃催婚的念头,可惜我又太过了解她们,这个比辞职震动万倍的消息,会让我们整个家彻底分崩离析,因为看似开明的他也说“长幼有序,长辈说错了又怎么了,你就不能忍一下吗?”,“自古以来都是男人做主,他们是儿子,当然是由他们来主持”……
矛盾的对立和统一,到底是被他学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