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付康眼疾手快扶住他,眉头皱紧:“小荀。”李若荀站在走廊里,眼前的灯光一阵阵发白,他缓了几秒,才慢慢眨了下眼。“没事。就是有点累。”一回到自己的房间,疲惫和寒意便席卷而来。他勉强睁了睁眼,看向站在床边的张立心。“张医生……”张立心俯身,温声应他:“我在,怎么了?”他声音低得快听不清,却含含糊糊地说道:“你之后……帮我看看吧。”说完这句,他像终于耗尽力气,很快沉入睡眠。病房里安静下来。高付康替他掖好被角,掌心贴了贴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确认只是疲惫后,他才退开一步。张立心看着床上睡着的人,神色终于柔和下来。这一次,他主动伸了手。对李若荀而言,这很重要。李若荀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车祸的声响,也没有那双怎么也闭不上的眼睛。接下来的几天,李若荀正式接受了张立心的创伤干预。其实对于相关治疗方法,他并不陌生,当初张立心就用这些方法帮他治疗过抑郁症,但那时处理的都是原主的记忆,李若荀本身没什么感受。而这次,感受却真实多了。尤其是当张立心引导他靠近那些画面时,刺耳的撞击声会猛地从脑子里炸开,胸口发闷,手脚发冷,胃部翻涌,甚至会有短暂的失重感。后来做眼动脱敏时,张立心让他跟随手指或光点移动,短暂触碰那些最痛的画面,再迅速回到当下的安全锚点。第一次结束后,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全是冷汗。但每一次唤醒,那些画面的冲击力似乎就减弱一分,附着在上面的恐惧与绝望也随之剥离一分。李若荀很惊奇在心里想:这还真有效。躺回病床时,他还在心里嘀咕。怪了怪了。原来他真的ptsd了。不对,时间还不够,严格来说现在只能算asd。但这绝对不是他的问题。没准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基因易感,对创伤的反应比较大。毫不犹豫地把锅甩了出去后,李若荀忽然觉得有那么一丝丝心虚。毕竟这身体现在就是他的。他慢吞吞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几天后,李若荀终于获准出院。出院前,他又去看了陈思月。这一次陈思月的精神比前几天好得多,虽然仍旧不能下床,脸色也还苍白,但说话明显比之前更有劲儿了。李若荀走上前,趁着说话的功夫,再次轻轻触碰她,悄无声息地进行了最后一次“治疗”。这一次他有了准备,坐姿没有变化,脸上也没有露出异样,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呼吸微微急了几分。【这样一来,内脏方面应该就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了吧?现在只需要等她的外伤慢慢长好就行了。】他在心里问系统。系统确认道:【是的。主要危及生命及影响长期功能的损伤已修复至安全范围,剩余外伤按正常医疗流程恢复即可。】李若荀这才真正放松下来。他抬起头,对陈思月笑了笑。“思月姐,你就在医院好好养病,公司那边不用担心。我给你批几个月的带薪长假,绝对没问题!”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想休一年也行。”陈父一下子抬起头,看李若荀的目光带上了几分“这老板是不是天上下来的”的震撼。陈母忍了忍,没忍住,试探着问:“小荀啊,你们公司……还招保洁吗?”陈思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妈!你冷静点!你已经退休了”病房里笑成一团。陈思月笑了两下又赶紧停住:“一年可不行!我哪能休一年?我还想陪着去全球巡演呢!作为你的资深助理,怎么能缺席?”李若荀被她这副着急的样子逗笑了:“那肯定来得及。全球巡演之前,我得先把全国巡一遍,怎么说也得一年半载的,时间足够了。”陈思月听到这话十分满足:“那说好了。你不能趁我不在就偷偷把我换掉。我可是你的首席资深助理啊!”“不会。”李若荀对陈思月认真叮嘱:“所以你要好好养病,别逞强。巡演的事不急,工作也不急,身体第一。”陈思月忽然疑惑:“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高付康没忍住大笑:“这不是咱们平时最爱和小荀说的话吗!”陈思月反应过来,笑得伤口疼,赶紧捂住肚子。陈母在旁边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眼眶不知怎么有点热。她原先只是听女儿说过李若荀多好,新闻上也看过许多关于他的事。可真正近距离接触后,才知道这孩子身上有种让人说不出的柔软。他对身边人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架子。女儿和他相处时,也不像普通助理面对明星,更像是互相操心惦记的朋友。,!离开陈思月病房后,李若荀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他的东西不多,住院期间大部分生活用品都是高付康和助理团队准备的。出院手续陆宁宣那边早就安排妥当,楼下也有车等着。李若荀感觉身体还有些发虚,放空了一会儿。又在想自己究竟要不要走……留下来,就意味着要继续面对这个世界里越来越深的牵绊。离开,又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想着想着思绪反而更乱了。算了,反正还得先赚一千万名气值呢,先想想接下来的工作吧。这么一想,他的脑子反而熟练地运转起来。《我不是药神》的剧本可以先筹备起来了,不过陈勇的官司还没结束,这个题材能不能过审还是个未知数。所以,剧本创作和全球巡回演唱会的前期准备,都可以先同步铺开来了。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见到陈勇。如果可以,最好亲自采访咨询一番他的真实经历和想法。高付康把最后一个文件袋放进行李包,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又在想工作?”李若荀身体一僵,目光慢慢挪开。“哪有?”“你刚才眼神都飘到项目会上去了。”“……”陆宁宣冷笑:“出院第一天就想开工?”李若荀默默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试图降低存在感。一切收拾妥当,高付康背着包,众人一起坐着电梯下去。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李若荀戴着帽子和口罩,身边又有人遮挡,除了有人疑惑地盯着他思索以外,倒没有引起太大骚动。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原本缩在角落里的身影,忽然像被弹簧弹起一般,猛地站起来,朝他们冲了过来。“小荀啊——!”刘秀娥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老泪纵横地扑到李若荀面前,声音嘶哑地嚎叫着:“你外公……他走了啊!”:()当塌房偶像发刀:全网哭着求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