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法斯特已经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走出去了。
阿尔杰农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立刻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那种精致瓷人设的速度快步追了上去。
他的皮鞋踩在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上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魔脖子里的齿轮此刻疯狂嘀嗒作响,像是在拼命催促他追赶某个永远站在他前方的幻影。
·
■■■确实等在门外。
但她没有站在酒馆门口,而是站在了更远一些的地方,因为这里刚好可以避开酒馆里里外外那些最嘈杂、最肮脏的部分。
她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空间袋。
龙女身形高挑,宽大外套被地狱夜风吹得微微鼓起,长尾绕开地上的污水,尾尖平静地搭在一块干净些的石阶边缘。
她看起来其实不像那种来接人的家伙,反倒更像来执行某种严肃物资交付人。
法斯特看见她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男魔此刻异常的动作其实不太明显,但阿尔杰农就是看见了。但也正是因为看见了,他才在看清■■■的瞬间短暂地愣了一下。
‘美人。’
这是一个男人最容易也最先产生的想法。
但很快,阿尔杰农又意识到仅仅用漂亮形容她完全是出于懒惰。
在西方地狱里,她的外貌绝对足够醒目;龙女就像某种东方宗教里的神明塑像,但她显然比神明更沉默。
阿尔杰农脖子里的发条齿轮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嘀嗒。
他刚才那一肚子还没来得及爆发的怒火,在看到龙女的瞬间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然后,他看见那个被自己恨了不知多少年的法斯特走向那个女魔。
而法斯特看见女魔的时候,那张山羊头骨的面孔居然细微地松动了一下——
像是冰面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然后不可抑制地裂开一道很浅的纹路。
“谈完了?”她看到法斯特后开口淡淡地这么问。
她的声音是很有辨识度的女低音,虽然平淡,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冷漠。
“嗯。”法斯特应了一声,“你怎么过来了。”
“下班了,顺路过来看看。”她理所当然地答。
然后,她转向站在门口、还没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的阿尔杰农,微微欠身,姿态端正,语气礼貌得无可挑剔:“您好,我是他的同事。”
“……”
在听到龙女冲自己说话后,阿尔杰农那只永远挑剔、永远在评估别人是否配得上与自己对话的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对于眼前陌生女魔的行为,他完全挑不出毛病。
如果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觉得自己现在说点什么刻薄话,反而会显得很没品。
“这家伙不重要,不用看他。”
“……但是打招呼是教养。”龙女抗议了一声。
“……”